明鏡隻是遺憾今日齡安沒有到場,卻也慶幸那人沒有現身,否則讓她看見自己這副樣子,大概會令他徹底失望的。
明鏡的沉默讓秦知心生愁緒,但他無意間發現明鏡帶著那串佩珠,內心便稍覺安慰,於是勸說道:“雖然事出突然,但一切似乎都有利於慧空師父。”
“嗯。”明鏡似是而非地回了一聲,又走神稍許時候才對秦知道,“我已經好多了,你不用陪我了。”
秦知深知明鏡對自己的回避,也不想再給她造成心中負擔,這就告辭離去。
秦知原本正要回去秦府,卻在人群中發現了喬裝的禁衛,他便知是今上駕到,即刻搜尋起來,果真發現了微服的今上三人。
台上慧空和圓真的辯法已經持續了將近四個時辰,這已經不僅是佛學理論的較量,也是雙方體能的比拚。台下圍觀的百姓也已經換了好幾批,卻也有從辯法/會開始就一直看到現在的,隻為這兩人之間精彩的唇槍舌戰而吸引。
齡安雖然也在聽辯法,卻不免暗中分心尋覓明鏡的身影,然而身邊人海茫茫,台上又隻有慧空與圓真二人,他看了一圈都沒能發現明鏡究竟在何處,倒是聽說慧空的徒弟剛才差點昏厥,已經被送去台下了。
齡安聽後料定是那就是明鏡,不免為之擔憂,卻礙於今上就在身邊,他無暇脫身,隻得暗中著急。
今上對如今辯論的內容似是頗有興趣,一直專心地聽著,卻忽然聽聞說道:“秦公子。”
今上對此並未有所表現,隻等秦知到了跟前,他才問道:“中書令一家上下都是佛道中人,也難怪秦公子會在今日前來觀法,有何感想?”
“十分精彩。”
“既然精彩如何還會分神前來相見?”
秦知素知今上不好相與,卻不料他會此時此地問出如此尖銳的問題,著實令他啞然,尋思之後團回道:“辯法精彩卻也不可誤了歸家的時辰。”
“且去吧。”
秦知旋即告退。
齡安眼見秦知要走卻有意相隨,隻是並不敢直言,卻不料今上允他暫時抽身,他便如蒙大赦一般立刻撥開人群去追了秦知。
秦知見齡安跟了來便問道:“公子有何事?”
齡安心知自己時間不多,便開門見山問道:“你可見到明鏡了?我聽說她半途暈倒,現在情況如何?”
“連日操勞所以體力不濟,方才我在後麵看過她了,沒有大礙,卻也不適宜滯留此地,已經讓人送她回妙法庵了。”秦知回道。
齡安一聽自己與明鏡又一次錯過,難免心中苦悶,於秦知道別後便回去尋找今上。
秦知因為一時衝動而欺騙了齡安,未免明鏡回到台上,他即刻回頭找明鏡。
明鏡此時仍在台下歇息,也還未走出自責的心理。聽著台上慧空與圓真依舊激烈的辯論,她對自己的失誤更敢羞愧,並不想在留在這裏。但慧空的妙語連珠讓她並舍不得就這樣離去,因此她偷偷繞去角落裏,靜靜地觀看者這場佛學盛會。
視線無意間在人群中掃過時,明鏡似乎發現了一個熟稔的身影,她第一時間就認為那是齡安,所有的思緒也就此被那個在人流中一閃而過的影子所牽引,當即要去尋找。
秦知發現明鏡的異樣便立刻上前阻攔道:“怎麼了?”
“我剛剛看見齡安了。”明鏡激動道,“他是不是來觀會了?”
秦知猶豫之後回道:“我隻聽說他近來事務纏身,並不清楚他是不是有空過來觀會,也許是你一時走眼,看錯了。”
“可是……”
“你們已經多年未見,他如今哪怕就站在你麵前,也也不見得能立刻認得出他,更何況是在這濟濟的人群中。”秦知見明鏡逐漸冷靜下來,便繼續道,“這場辯法/會還不知要持續多久,我知道你擔心慧空師父,但你也要記得自己的狀況。你若覺得不方便,我就讓其他人先送你回去休息。等有了結果,我立刻派人通知你,也把慧空師父送回去,如何?”
明鏡雖然同意秦知的話,卻到底難以徹底平複方才那樣激烈的情緒。她仍想說些什麼,但秦知看她的模樣分明暗示著不容拒絕,她想自己也許真的是因為太疲累的緣故才會看錯,這便決定聽秦知的安排先行回去妙法庵,待有結果就等秦知的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