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蔣氏又說：“唉，算了，不說了，左右也隻能如此。二嫂高高興興的，別因為我的事，再惹得您難過。”
“不妨事，有什麼話和我說說，心裏還能痛快些。”鄭氏隻得安慰她說道。
蔣氏意不在此。見鋪墊已經做得差不多了，話風一轉，說起正題來：“就像二嫂剛才說的，我現在唯一的指望，就全在康哥兒身上了。隻想著他能有朝一日給我這個做娘的爭爭氣，早日出府，也能過上幾天舒心的日子。這孩子，我也知道，讀書這條路，是從小就徹底斷了，他也不是那塊料。如今雖然在鋪子裏習學著生意，也沒見有什麼大本領，唯一的指望，就是能有個好媳婦，能管束著，幫襯著，隻怕還能好些。咱們都是家裏人，不說外話，不瞞二嫂，我隻望著他以後能踏踏實實地把日子過好，我就滿足了。有什麼大出息，是沒影兒的了。”
“三弟妹太多慮了。康哥兒多聰明個孩子。隻不過現在年紀還小，看不出來，以後再大些，有了出息，你看著就高興了。”鄭氏聽她終於說到了正題，心知肚明，也不搭茬，隻是安慰著說。
“唉，二嫂是好意，不過我自己的兒子自己知道。隻是現在有一件為難，就憑我家老爺那個樣子，一般人家還看不中我們呢？”
“也別這麼說，三弟說到底，也沒什麼大毛病。康哥兒又是個出類拔萃的，難道還愁找不到好媳婦不成？”蔣氏不先開口，鄭氏還是不願意主動提起來。
“二嫂這些日子搬家忙碌，二哥身子又不好，我也不敢貿然來打攪，這不，眼看到年下了，前些日子，有人來給我們康哥兒說親。一提起這事來，我心裏就堵得慌。”說到這裏，蔣氏就真的捂住了胸口，顯出十分苦惱無助的樣子。
“這是大好事啊，三弟妹有什麼不高興的？說的是誰家的姑娘？”
蔣氏見問，忙不迭地說：“正是這個呢，說的是揚州做布匹生意的程家。家境倒還過得去。隻是二嫂知道，我是再不講究這些的。婚事是一輩子的的大事，隻要姑娘好，就是家境差些又有什麼要緊？”
說到這裏，唐慧馨忍不住悄悄抿嘴一笑，卻連忙止住了。看母親麵容雖然平靜，藏在袖中的手卻動了動，顯見得也是有些覺得好笑。
蔣氏沒有發覺兩人的反應，還是隻顧著自己關心的事，接著說下去：“我請人去打聽了一下，說是這程家原來隻是個擺攤兒賣點針頭線腦之類，後來到了他們老爺這時候，不知怎麼，誤打誤撞的，也是運氣好，竟然發了幾筆橫財，現在就起來了，隻是到底不像咱們府裏，雖然也是經商，卻知道詩書傳家。聽說他們家，不光姑娘，就是少爺們，也都不大讀書，家風也一般。大小姐已經出閣，外麵都說彪悍的很。嫂子，你說說，我當時一聽見這些，幾乎都要暈過去了，康哥兒本來懦弱，要是找個不知禮數的媳婦，這我以後還能有安生日子過麼？所以當時一聽到，我這心啊，就不知如何是好，足足躺了兩日，才算好了些。”
蔣氏說著，竟然又抹了抹眼睛。唐慧馨心裏不覺更要笑，這三嬸和三叔倒真是一家人，一個不務正業，一個表情變得比天還快。看她那樣子，不知道真情的人，還會以為這些是她的真實想法呢。
鄭氏心裏再怎麼想，麵上也得仍然保持同情和鎮定，安慰著說道：“這點小事，也不值得三弟妹如此著急。不滿意，退了就是了。要是傷了自己的身子，可就不好了。”
蔣氏抬起頭來，眼中還是淚光閃閃的，訴苦地說：“二嫂，你也是有兒有女的人，當娘的心，還不都是一樣？我隻有康哥兒這一個親生兒子。煙兒不必說了，嫁到那個樣子，我就是心裏萬分難受，木已成舟，也無力回天了。依哥兒還小，現在還論不到那上頭。況且現在康哥兒若是能盡早成婚，我們三房也有希望順利拿回產業，倒時候，也不必被長房用沒成婚，沒成人的那些借口刁難了。”
“不會吧？就算到時候沒成婚，隻要年紀到了，老太爺的遺言，也沒什麼問題啊。”鄭氏說道。
“唉，二嫂，這事你們還不是最清楚？就說二哥回來的時候，你們拿回產業，不也是順理成章？還被長房處處為難，幸虧後來還是成了。我們三老爺是個到三不著兩的，哪裏及得二哥十分之一？我也沒個能像馨兒一樣能幫得上忙的，到時候，可真是束手無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