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1 / 1)

紛紛墜葉飄香砌,夜寂靜,寒聲碎。真珠簾卷玉樓空,天淡銀河垂地。年年今夜,月華如練,長是人千裏。愁腸已斷無由醉,酒未到,先成淚。殘燈明滅枕頭倚,諳盡孤眠滋味。都來此事,眉間心上,無計相回避。

————範仲淹《禦街行》

這一日,淺歌著實在秀蓮殿呆不下去了,便在皓月的陪伴下去了禦花園賞花,正好碰到了許久不見的冷吟。冷吟依舊淡漠,但是卻已有了一位後宮皇妃的架勢,處處充滿了威嚴的氣勢。她坐在禦花園的涼亭中,好似漫不經心的用右手撫摸著燒瓷的牡丹印的茶杯,左手放置於膝蓋上,不斷地用纖長的手指敲打著膝蓋。身後站著兩個宮女。

在冷吟的眼前跪著一個瑟瑟發抖的小宮女,她始終低著腦袋。從背影看起來她並不大,也就有個13、4歲的樣子。冷吟緩緩開口:“是你自己跳入這荷花池中呢,還是本宮讓人將你扔下去呢?”看似平靜無瀾,可是,空氣中卻充滿了讓人膽戰心驚的威脅的意味。

“娘,娘娘,奴婢錯了,奴婢錯了!請娘娘您高抬貴手好麼?奴婢真的不會遊泳啊!!娘娘!求您啊,放過奴婢啊!奴婢,奴婢真的不會啊……”呢個女孩終於抬起了頭,那是一張平凡的臉,但是眼睛卻透著不一般的神韻,隻是此刻,她的臉上蓄滿了淚水,一張臉漲的通紅,額頭已近有了青紫色的痕跡。她不斷地在地上磕頭,咚咚的聲音一下一下砸進了淺歌的心裏,不停地顫動。

“娘娘讓你做你還有不做的理由麼?誰管你會不會遊泳啊!你將王上賜予娘娘的金步搖撞進了荷花池裏,你不揀誰去啊!”冷吟身後一個身著宮裝,長相清秀的宮女,尖著嗓子說道。雖然她的長相並沒有很難看,但是,尖酸刻薄使她變成了一個比巫婆還要難看的惡婦。

冷吟抬起了手,示意身後的宮女閉嘴,那尖銳的聲音立馬靜止。

“你叫什麼名字?”冷吟用左手托起了跪在身前的女孩的臉,低聲問道。隻是眼中,閃過了一絲厭惡與陰冷。

“奴,奴婢名喚,名喚憐兒。”女孩抬頭,用充滿淚水的眼睛,小心翼翼的望著冷吟。

“憐兒,憐兒…好名字啊….”冷吟慢慢的念著憐兒的名字,眼中漸漸變冷,握著憐兒臉蛋的手不禁加重了力量,細長的指甲扣入了憐兒細嫩的下巴中。憐兒的臉上充滿了痛苦的神色,眼睛中充斥著害怕的神色。

淺歌在樹後靜靜地看著這一出鬧劇,心中漸漸被寒冰覆蓋,刺痛的她心髒都似乎快要停止跳動。

皇宮真的如此悲哀麼?她心裏真的深深地感觸到了什麼是帝王家。冷吟不再像初見時那麼淡漠了,盡管她的臉上依舊如初,可是心中,卻已被這帝王家的氣息渲染,她,再也不是當初的那個冷吟了。

“來人啊!把這個小賤人給我扔到荷花池裏麵去!”冷吟狠狠地甩開了憐兒的臉,對著身後的人叫道。

“是!”身後的兩個宮女立馬上前,一個人抓住憐兒的一個肩膀,眼看著就要將憐兒扔進那至少有3米深的湖裏。

“嗬嗬,是什麼事兒讓冷婕妤如此生氣啊?”淺歌慢慢的從樹後踱步出來,她不知道為何,隻是想就這女孩一把,她不想看到冷吟就此真的害死一條生命,冷吟現在雖然已經被汙濁的氣息所腐蝕,可是,隻要她還沒有跨出殺人這一步,她便還不會真正的墮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