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十章 誓言(1 / 3)

結局

“我們要開始了!”雲小玉拿出瓷瓶裏的紅色藥丸,看著凰欣亦,神色凝重地道,“這顆藥丸是至陽之毒,性烈如火。服下後,便感覺全身像烈火焚燒。你支撐得住嗎?”

凰欣亦伸手接過她手中的藥丸,一臉淡定的笑容,“為了他那句話,我會。”

他說,她活,他便活!

為了他,再辛苦她也會堅持下去。

“我隻有五成的把握治好你!”雲小玉有些出神地看著她臉上的笑,在這生死關頭,她竟還能這麼淡定從容?

“我知道。”

“你不怕死嗎?”雲小玉眼中閃過一絲不解。

“以前不怕,現在怕。”

“為什麼?”聽到她的答案,雲小玉更是一臉迷糊。

“因為我怕他會死。所以,我必須活下來。”

這一生,她從不曾為自己掛心過什麼,似乎這二十年來隻是為了凰家堡而活,在撐下家業的那一刻,她原以為自己這一生隻會孤獨地守著這份家業直到終老,但偏偏她遇到了他。

“真無法理解你們!”雲小玉不以為然地聳聳肩。鳳家的那個奸商怕也隻有半條命了吧?但還不是為了凰欣亦在苦苦支撐著?

凰欣亦微笑,“我以前也無法理解。但當你遇到時,便能了解了。”

“這對我來說,太複雜難懂了些!我才不會讓自己這麼痛苦!”雲小玉盯著凰欣亦手中的藥丸,認真地道,“我現在隻在想一件事,就是怎麼把你治好還那奸商一個人情,免得欠得太多,他把我賣了,我都還在幫他數銀子。”

“他人並不壞。”凰欣亦忽然間有些喜歡上這個性情直爽的女孩。

“我知道他不壞,但很奸詐啊!沒見那隻笨公雞被他耍得團團轉?”雲小玉已沒什麼耐性再說下去,“我們開始吧!如果、如果你真放心把自己的性命交在我手上的話。”

“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凰欣亦仰頭毫不猶豫地吞下藥,依然一臉淡定的笑,“我不想再做一個毀諾的人。”

“終於等到你回來了。”

鳳筠豪輕咳了咳,睜開了眼,含笑看著暗夜。

“我不希望再聽到類似這樣的話。”暗夜的神色依然很冷,眸光中卻難掩擔憂。

不知為何鳳筠豪這句話竟讓他產生一種極不祥的預感。

“你這個妹夫,真不把我這個大舅子放在眼裏。”鳳筠豪站了起來,身子卻晃了晃,揪緊了胸口。

白昭宣及時扶住他,看著他蒼白無血色的臉,擔心地道:“我看我先扶你去休息一下比較好。”

鳳筠豪搖了搖頭,輕笑道:“我怕、我怕自己這一休息,就起不來了!”

他的臉上雖在笑,但神色卻非常痛苦,揪著胸口的手已用力到指節泛白。暗夜神色一沉,正欲伸指封了他的穴道,卻早一步被他阻止。

“小夜,如果你點了我的睡穴,就別想我再起來。”

鳳筠豪厲聲將話說完,一口鮮血頓時嘔了出來,吐在白昭宣的衣襟之上。

“你……”白昭宣的心頓時結成了寒冰,看著自己衣襟上的血,半晌說不出話來。

鳳筠豪喘息著,“鐵公雞,你、你毀了我張木幾,我毀你一件衣物,算是、算是扯平了……”

剛才內傷發作,早已引得他心疾複發,痛得直冒冷汗,但依然強撐著不讓自己昏倒。

他知道,自己已經撐不下去了。

“你這該死的奸商……”白昭宣臉色鐵青,聲音已然哽咽,“你絕不能就這樣死了,你設計我那麼多次,我還沒討回來。”

看著鳳筠豪敗灰的臉,暗夜沉聲道:“有沒有其他辦法?”

鳳筠豪喘息了半晌,才有力氣答話:“先扶我坐下,不要、不要讓我閉上眼睛。”

扶著鳳筠豪坐在椅子上,白昭宣忽然伸手就往他身上搜,“藥呢?你的藥呢?你平時身上不是有很多藥嗎?”

鳳筠豪皺眉輕咳了幾聲,蒼白的臉上竟扯出一抹捉弄的輕笑,“鐵公雞,你是不是想趁我沒力氣,吃我豆腐?”

白昭宣的手就僵在那裏,恨恨地道:“小夜,你一掌了結了他!讓他早死早超生!”話落,他轉過了身,不再看鳳筠豪,但那雙拳卻握得死緊。

鳳筠豪疲累地閉上眼,歎道:“鐵公雞,太重感情就是你的致命弱點。今後,你一定會因為這點吃大虧。”

“你這是在交代遺言嗎?”白昭宣猛地轉過身,冷冷盯著他,“但我不想聽!若你真當我是朋友,不想我今後因此吃虧,就給我活下來。”見他已閉上雙眼,又厲聲道,“奸商,你給我睜開眼睛!很多賬我們還沒算清!別想就這樣死了!”

鳳筠豪緩緩張了眼,虛弱地笑道:“誰說我想死了?好多事,我都還沒來得及做……”

“都沒藥了嗎?”暗夜看他一直揪著胸口,知道他痛得厲害。

鳳筠豪輕搖了搖頭,“你都查到了什麼?”

見他忽然轉移話題,暗夜眸中神色一閃,沉聲道:“那林子裏原本機關密布,但不知為何竟被人全部破壞了。我沿著被破壞的痕跡,找到一個很隱秘的小木屋。但當我進去的時候已經晚了,裏麵隻有兩具屍體!一男一女。”

“女的是不是身著紫衣?”

暗夜點頭,“但小木屋裏卻還有兩條被利器挑掉的繩索。”

“顯然裏麵曾經綁過人!”白昭宣略一沉吟,接上話。

鳳筠豪低聲道:“如果我猜得沒錯,裏麵綁著的人應該是凰湘雪和劉庭陽。”

白昭宣一怔,“難道他們根本就沒下江南?”

“很有可能半途被綁了,否則怎麼一去江南就無消息?”鳳筠豪輕咳了咳,接著道,“當初欣亦讓湘雪去江南,表麵上是想讓她幫凰家調查一下江南一帶瓷器業的情況,實際上,是想讓她暫時避過凰家這個大劫。但對方既然要斬草除根,哪裏可能讓凰湘雪那麼容易下江南?原本我派了人保護,但我派去的人也沒有回來過。我一邊瞞著欣亦一邊派人加緊尋找,但一直沒線索。”

白昭宣看了眼鳳筠豪越來越蒼白的臉,卻隻能在心中暗歎了口氣,“現場既然有繩索留下,又不見凰三小姐的屍體,他們應該是被人救了。”

暗夜點了點頭,“柳姑娘已經去追查了。”

“小夜,那兩個人是什麼死法?”鳳筠豪極其疲累地輕閉上眼,問道。

“咽喉上各被穿了一個洞,看起來像是銀槍之類的利器所致,身上並無其他傷痕,顯是一槍斃命。”

“一槍斃命……”鳳筠豪猛地睜開了眼,正在這時,門外走進了一個人,他頓住了話,緊緊盯著正踏進廳門的雲小玉。

雲小玉望了鳳筠豪半晌,終於沉重地開口:“我盡力了。你,還是去見她最後一麵吧!”

鳳筠豪猛地站了起來,但隨即一口鮮血吐在衣襟上。

白昭宣和暗夜直覺就想扶住他,但眼前一花,他已失去了蹤影。

床榻上,一身紫衣的女子緊閉著雙目,神色蒼白如雪,毫無生氣。

鳳筠豪步履蹣跚地走至床前,似乎連心口的疼痛都已麻木。

“娘子大人,你已經睡了很久了。”他輕笑著,在床邊坐下,輕輕地將凰欣亦扶了起來,讓她靠在自己的懷裏。

原本昏睡的凰欣亦似乎被他的動作驚醒,緩緩張開了雙眸,卻瞧見了他唇角殘留的血漬。

“夫君可真會逞強。”她虛弱地笑,眼眸中帶著一絲心疼,微抬了抬右手,想為他拭去唇角的血漬,但力不從心。

鳳筠豪緊緊抓住那隻冰冷的手,低聲問:“記得不記你剛才答應過我什麼?”

凰欣亦無力地閉上眼,點了點頭,“記得。”

“你這個不守承諾的女人。”將她的手又抓緊了一分,鳳筠豪一字字道,“你已經毀了一次諾言,現在又想再毀一次嗎?”

“我不想的。”凰欣亦睜開了眼,黯淡無神的眸光帶著一抹淡淡的遺憾。

她真的盡力堅持了!但上蒼似乎不讓她如願!

“她真的盡力了,她說,她怕你會死,所以,她一定要讓自己活下去。在兩種極陰極陽的劇毒折磨之下她始終苦苦支撐著。”雲小玉沉重地歎了口氣,“但她畢竟不是習武之人,體質太弱,禁受不住兩種劇毒在體內折騰。”

兩種毒雖在她體內中和了,但她虛弱的身體卻無法再支撐下去。

鳳筠豪微笑著,低頭俯視著那張蒼白美麗的臉,“娘子,我相信你已經盡力了。”

看著她又虛弱地閉上眼,他輕撫著她的長發,“記得嗎?我曾說過,我是個自負的人,所以,我絕不會砸了自己的招牌。”話落,他眉峰忽然微微一皺,一縷血絲已溢出了唇角,但他依然微笑著,伸手自腰間拆下一個錦囊。

看見鳳筠豪自錦囊裏拿出一顆藥丸,白昭宣幾乎就要衝出去,卻被暗夜緊緊拉住,眼睜睜看著他將藥放進凰欣亦的嘴裏。

原來,他有藥!

他有救命的藥,卻不救自己!

見她服下藥丸,敗灰的神色有了一絲生氣,他欣然輕笑。

他早已知道從沒習過武的妻子體質虛弱,上次他幫她逼寒毒時,她就昏睡了很久,更何況,兩種至陰至陽的劇毒在體內折騰,她如何承受得了?

這顆救命藥丸,是當年師父離去之時交給他的,囑咐自己當有一天心疾發作而無法自救時,這顆藥丸可以護住他的心脈。

現在欣亦體內的毒解了,這藥丸剛好派上了用場!

心口的抽痛猛地湧上,他虛弱地靠著床,閉上雙眸,口中溢出了更多的鮮血,抱著凰欣亦的雙手也無力地垂下。

“鳳筠豪,你這個傻子。”凰欣亦不知何時已轉醒,從他懷中抬起頭來,哽咽著,淚已滑落,“原來你不僅是個無藥可救的傻子,還是個不守承諾的騙子!”

“你說你不會再哭的……”鳳筠豪睜開了眼,虛弱地微笑,“原來娘子是個心口不一的人。”

凰欣亦定定地望著他,伸手輕拭著他唇邊的血漬,“你說,我活,你便活,是嗎?如今交易失敗了——所以,我要再做一個交易,你活,我便活……”

“這個交易我不答應。”鳳筠豪原想扯出一抹輕笑,卻劇烈地咳嗽起來,但依然斷斷續續地道,“做這個交易,你、你明顯會虧本……”

她心痛地看著他越流越多的血,“你不怕血本無歸,我當然也不怕。”

“不,我是個商人,怎麼會做賠本生意?”鳳筠豪勉力止住了咳嗽,忽然半撐起身子,緊緊抓住了她的手,目光灼然地凝視著她,“還記得那天從馮家出來,你答應過我什麼?”

凰欣亦一怔,眸光複雜莫名,“原來、原來你早已設計好一切!”

“娘子記起來了嗎?你說過,無論我要什麼,你都會給我。”

“是。”凰欣亦閉上了雙目,點頭。

“那麼我要你把鳳、凰兩家合並,凝聚兩家的實力,成為大唐最強的瓷器業霸主。”喘了口氣,他強忍著心口的疼痛,將凰欣亦的手又握緊了一分,“娘子答應嗎?”

凰欣亦睜了眼,卻沒有流淚,隻是神色平靜地望著他,“好。我答應你。”

“我知道娘子是個守諾的人。”鳳筠豪放鬆一笑,再無力氣堅持,頹然放開她的手,他再度虛弱地靠著床,閉上眼,“不過,娘子要記著,鳳、凰兩家合並後,要以鳳家為名。其實、其實吞並凰家堡,一直是我的願望。”

“好。”凰欣亦緊握著雙拳,任由指尖深陷進掌心,卻不覺得痛,“我會完成你的願望。”

“我這個生意,做得並不虧本,不是嗎?”鳳筠豪的聲音已是越來越低,氣息也越來越弱。

白昭宣早已背過身去,不忍再看下去。

這時,房門忽然被一腳大力無情地踢了開來,“臭小子,你這生意虧本大了!我任輕狂的徒弟哪能做這樣的虧本生意?”

隨著暴喝聲,一名手執銀槍,身著青衣,年約六旬的老人家衝了進來,直接掠至床前,惡狠狠地瞪著幾乎奄奄一息的鳳筠豪。

“臭小子,你師父我當年是白救你了!竟給我弄成這副鬼樣子!”

話落,他忽然舉起左手一掌狠狠地拍在鳳筠豪胸口之上,逼得他吐出一大口鮮血,緊接著,從懷中掏出一顆藥丸強塞了進去。

房裏的人幾乎都怔住了。老人的動作太快,他們幾乎都來不及反應。

“師父,你這是救命,還是殺人?”鳳筠豪終於緩過了一口氣,聲音雖低弱,但已不似剛才那樣無力了。

“筠豪!”離他最近的凰欣亦當先反應了過來,急忙將他扶起來。

“就為了這女娃,你把自己弄成這樣?”任輕狂盯著凰欣亦,一臉探究,然後,很不以為然地掃了眼徒弟,“你不是說,這輩子不碰情愛的嗎?怎麼?現在是自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還差點送掉一條小命!”鳳筠豪虛弱地躺在凰欣亦的懷中,眼睛卻盯著任輕狂手中的銀槍,輕笑道:“師父,應該還有人跟著你回來的,是不是?”

“二姐!”

這時門外響起了一道隱帶著哽咽的聲音,凰欣亦抬起了頭,平靜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喜與激動,放下懷中的鳳筠豪,站了起來,“小雪!”

凰湘雪一頭撲進凰欣亦的懷抱號啕大哭,“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二姐了!”

“傻丫頭,都怪二姐不好,沒保護好你!”凰欣亦輕拍著她的背,柔聲安慰道,“回來就好了!庭陽呢?是不是沒跟你一起回來?”

這一問,竟讓凰湘雪哭得更大聲。

“怎麼了?”凰欣亦心一沉。

“庭陽他、他……”凰湘雪抽咽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門外忽又傳來一道熟悉卻又略帶艱澀的聲音:“二小姐。”

“庭陽?”凰欣亦幾乎認不出門外由柳依依攙扶著,才勉強站立的藍衣男子,那一臉的蒼白憔悴,比起前些日子在凰家堡時,簡直判若兩人。

“二小姐,庭陽沒保護好三小姐,還望二小姐責罰!”劉庭陽輕輕推開柳依依的扶持,原想跪下請罪,但腳下不知被什麼一絆,幾乎跌倒。

“庭陽,你的眼睛?”凰欣亦錯愕地看著劉庭陽毫無焦距的雙眼。

“瞎了!”劉庭陽淡然地回答,卻讓凰湘雪難過地緊捂住唇,嗚咽著,眼淚不停地掉落,但壓抑著沒哭出聲。

凰欣亦清楚地看見了小妹眼中的傷心,歎了口氣,隻能輕輕將她擁在懷中。

“小雪,是二姐連累你了!”

沒隔幾日,長安城內又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

凰家堡不知為何突然全盤停止了所有的生意,各大瓷廠商行紛紛關閉,緊接著,凰家堡十二間分行,有十一間都被一個神秘人物所收購。

坊間頓時流言四起,人人皆說凰家堡最終斷送在了凰欣亦手上,證實了兩年前的預言,女人,終究是難成大器。

但當外麵謠言滿天飛的時候,凰二小姐卻依然恍如未聞般,一臉平靜地坐在房裏為丈夫喂食湯藥。

“不喝了!”鳳筠豪微皺著眉,推開凰欣亦手中已喂得幾乎見底的中藥。

“你也會怕喝藥嗎?”凰欣亦微挑柳眉,笑望著他。

上次鳳筠豪雖被任輕狂救回一條命,但因內傷宿疾齊發早將身體拖垮,並不是短時間內能恢複過來的,所以隻有認命地躺在床上,每天苦灌任輕狂開下的中藥。

“師父是存心設計我。”鳳筠豪微閉著雙目,掩唇輕聲咳嗽著。

他那個師父,什麼都沒有,就隻奇藥最多。隻要給一兩顆就可以解決問題,但他偏偏要開藥方,讓他喝夠中藥。

因為少年時期,他喝過太多的中藥,早已見到中藥就怕,若是他能恢複些氣力,能自己施針製藥,也不用這麼辛苦。

“原來你也有被設計的時候。”凰欣亦微笑著,將手中的瓷碗放下,略帶安心地看著他。

他的臉色雖然還很蒼白,但氣色看起來好多了。

“我可是很會記仇的。”鳳筠豪睜開了眼,眸光中掠過一絲小小的算計,“我這人最喜歡以十還一。”

“以十還一?”

“別人欠我一分,我十分討回來。”

“你果然是絲毫虧本生意都不做的。”凰欣亦不禁莞爾輕笑,“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看看庭陽。”

“他的眼睛怎樣?”

凰欣亦搖了搖頭,“怕是沒希望複明了。任前輩用盡了方法,也查不出是什麼毒弄瞎了他的眼睛。而且,他中毒太久了,就算查出來,怕也沒什麼機會複明。”

原來在她派湘雪下江南的第二天,湘雪和庭陽便被人綁了去。而庭陽為了救湘雪被毒瞎了雙眼。

若不是那日任輕狂因追一隻野兔誤入了那片林子,誤打誤撞救了他們,庭陽怕是早已毒發身亡。

鳳筠豪微一沉吟:“等我好些,可以用鳳家神針試試!”

凰欣亦看了他一眼,“等你把身體養好再說。”

這時門外忽然傳來通報聲:“二小姐,林管事求見。”

“終於來了。”兩人不禁相視一笑。

大廳裏,林止看著主座上披著厚重的皮裘,一臉病容的凰欣亦,眼中不禁掠過一絲得意。

“二小姐,我看您臉色不太好。”

“沒事,隻是感染了些風寒。”凰欣亦淡然一笑,輕描淡寫地一語帶過,“十一間分行已結束了營業,不知林管事所負責的那間商行辦妥了沒有?”

“還沒有。”

“為什麼?”凰欣亦微抬柳眉,淡淡地問。

林止並不答話,轉而冷冷一笑,“二小姐,不如我們做個交易吧?”

“說來聽聽。”凰欣亦依然麵不改色。

“二小姐近來是否覺得陰寒入體,奇冷難當?”

凰欣亦沉默。

“林止手上剛好有一味奇藥,也許可以幫上二小姐的忙。”

凰欣亦微微一笑,端起茶幾上的熱茶小飲了一口,狀似漫不經心地道:“這種毒聽說沒有解藥。”

林止一怔,直覺地反駁:“誰說沒有解藥?”

凰欣亦輕“哦”了一聲,但語調依然波瀾不驚:“原來你知道我中毒。”

上當了!林止的心猛地一驚,但立刻恢複了平靜。

“凰二小姐果然聰明。不過,事到如今,也該是攤牌的時候了。”他已經不怕被揭穿,如今凰家堡大部分的產業已經落到他的手上了,不是嗎?他穩操勝券!

“林管事想做什麼交易?”

“用你的命換整個凰家堡。”現在他所得到的還不夠,他要讓凰家徹底地一無所有。

“原來我的命這麼值錢。”凰欣亦微笑著放下手中的茶杯,“為了得到凰家堡,你似乎花了不少心思。”“不錯。我籌劃了十年了。”

“十年,真是個不短的日子。”凰欣亦笑容未變,“但不知林管事為何唯獨對凰家堡這麼感興趣?”

“凰二小姐可還記得林峰?”

“林峰?”凰欣亦微微一怔,看了眼林止,“十年前林峰偷盜凰家堡的樣品,轉賣給其他同行,被家父發現,趕出了凰家堡。”

林止的眼中閃過一絲怨恨,“當年我爹也是迫不得已。若不是我叔父因濫賭欠下太多的外債,也不會逼得他走上這條路。”

“你爹?”凰欣亦感到詫異,林家夫婦不是沒有子嗣嗎?

“你很奇怪嗎?”林止冷笑,眼中卻隱露出一絲憤恨,“是啊,對外頭的人來說,林家是沒有子嗣的。因為我隻是他的私生子,他從未承認過!”

凰欣亦微微一歎,看來這又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林止繼續道:“雖然我爹從未承認過我。但我一直當他是爹,我一直在等他接我回去認祖歸宗,但你們凰家竟半點情麵都不留,因我爹做錯一件小小的錯事,便革了他的職,甚至對外界公開此事,讓我爹從此抬不起頭來。”

凰欣亦歎了口氣,“凰家從未向外界公布此事。”

沒想到當初鳳筠豪竟猜對了,那第三條理由其實是成立的。

“你們竟還有臉推托嗎?不是你們說的,難道是我爹自己說的?”林止憤恨地咬牙,“那一年,因為你們不留情麵,我爹病死了,沒多久,我娘也跟著去了。所以,我發過誓,定要毀了你們凰家堡。”

凰欣亦搖頭苦笑,“所以,你跟在馮清身邊,就是為了取得他的信任,然後利用承送樣盒的機會下毒?”

“這個機會我足足等了八年。”

若不是馮清那老匹夫太過謹慎防範,自己也不會用了八年的時間,才取得他的信任。

但幸好,兩年前凰家的老堡主忽然間拋下了家業,與妻子一同雲遊天下,他覺得這是上天給他的一個好機會。

對付一個小女娃,當然比對付一個商場老手容易得多。

“你很聰明。承送樣品的事宜原是由馮清一手包辦,就算我們日後查出什麼,第一個要懷疑的,也是馮清。這個責任你倒是推得一幹二淨了。”

林止笑而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