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一章 小院回廊春寂寂(1 / 3)

澹姬卷一皇城篇(落緋)

第一卷 陷宮廷,生死輪回

落花滿含相思意,

付與流水東流去。

前言 萬裏江山佳人靨

黑雲壓城,死氣寂寂。

千斤巨磚,磊得不落一點縫隙,密密實實,砌出皇城千裏巍峨城牆,萬裏冰封江山。高高的牆頭,一隻蒼老糾結的手,十指緊扣著金色權杖,尊貴的紫色拔地而起攀爬全身,這是帝王獨享的色澤——帝王紫。渾濁的眼珠透出清冽的寒意,挺拔身軀與高牆融為一體,堅不可摧。

臨風而立,大麵朝東,踩皇城最高牆頭,風遇巨壁撲卷狂起,將紫色捆亂。

他,最愛這個位置的風景,戰戰兢兢卻氣度恢宏。

一道金光破雲而出,白練澄江盤旋至天盡之處。稍縱片刻,萬道金光齊射,盤點江山,明朗山川疊姿,漠漠原野。

這是他最愛的江山。

而東方日出之地,青碧悠悠之地,山巒疊嶂之地,住著皇朝最是曼妙的人物,或許,比起江山,他更愛她。

晴空初洗,一碧千裏;澄江似練,鋪灑大地。

春意昭昭,妖妖絳桃映人麵。

城牆之上。

“父皇說,這次南巡回來就為我倆主婚。”他如是對她說。擁她在懷,俯看皇城煌煌河山。那時,這懷抱是她的天,她的地;她的心,她的魂。

可惜的是,他倆誰也沒再見著這主婚之人。

城下一騎神駒飛奔而來,穿的是純白喪服,帶的是斷春噩耗——皇帝遇刺駕崩。

現在想來,她似乎就同這一季斷去的春一起埋葬,早早的,在碧華之年就已死去。

皇朝規矩,若遇父殂,百日內完婚或守孝三年。太子是要繼承皇位的,自然不好一妃不納,空懸後宮。但先帝並非壽終正寢,而是南巡時遇刺駕崩,因失明帝,舉國悲痛哀悼,宮裏也不好大肆鋪張浪費,設宴喜慶。

朝臣為爭元老地位,先就在此事上炸開了鍋,一分兩派。一派主新,新皇納妃,小氣不得;一派守舊,先皇遇刺,鋪張不得。最後,由太子定了主意,一切從簡。沒幾日,一正二側,倉促迎進宮中。

新婚之夜她是一個人過的。因為——她並非正妃。

身為左丞相之女,生來顯貴,十歲與太子定親,顯貴更甚。想她與太子一同長大,兩小無猜,卻在最後跪接聖旨之時,才知曉——自己被降為側。

太監步步小心,恭敬呈上聖旨,可心底又是怎樣笑話她這個還沒過門就先被羞辱的皇妃,誰也不知。他不記得六年相處,他不記得城牆之上許下的誓言,隻一箋薄紙,一句聰慧不及,端莊不及,將她降為側妃。不是不痛,不是不怨,無奈人前嘴雜,苦楚再多也隻好和血吞下,笑接聖旨,叩謝隆恩。

素來見不得她被人欺負的父親,未討公道,隻沉默。素來心疼她的母親,抱著她哭了許久……直至她踏上花轎前一刻,父親紅著眼睛,握住她的手,語重心長:“若兒,他已是帝王。”

一句道破乾坤。

是。他已是帝王,所以他無所不能。

她隻是小小丞相之女,所以她需得忍讓,需得笑臉相迎。

澹若、澹若。

太子從不愛喚她的名,他喚她澹姬,說是昵語,現在,更是名副其實,她已成他的姬妾。

新婚之夜,紅燭垂淚;心如刀絞,長夜無眠。

守夜的宮女竊竊私語商量半晌,終推出一人來勸她安睡,一回,再一回,都被她揮手擋下。直至月上半空,朗照乾坤,幾名宮女哈欠頻起。不得已,她豎起臉孔冷了語氣才將她們打發出去。

一人孤寂地坐著,心底反倒清明起來。想她自小就期盼著今日,鳳冠霞帔,嫁予他做新娘。偏偏事到臨頭,才知一切成空。什麼山盟海誓、濃情蜜意,皆虛幻為泡沫。配得起鳳冠霞帔的,隻有新房裏堂堂正正的太子妃一人。今日出嫁,她連塊紅蓋頭遮麵都沒有,一身紅底銀線的嫁衣,華貴,卻美中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