倔強女子愛:烙疼君心(無花薔薇)
我站在葦塘邊已經很久,在這樣天高雲淡,金風送爽的秋末冬初。兩隻落單的孤雁被我驚飛,發出淒涼的悲鳴聲,向這片葦塘告別。我眷戀地看了一眼這人間,然後向葦塘深處走去。
蘆花似雪,河水如冰,我感到深深的寒意,刺痛了雙足、膝腿,然後鑽進身體裏,連骨髓也要凍透了……水淹過胸口的時候,我被水波帶得晃了一晃,接著,刺骨冰寒的河水便淹沒了我的頭。我還來得及聽到一聲呼喊:“喂!那位姑娘,你不要做傻事!”
就在這時候,洶湧的波濤向我湧過來,一瞬間身體變得比鉛還重,一陣恐懼強烈地襲擊著我的心,原來溫柔的河水會變得這麼可怕的!不過已經來不及了,就算我後悔也來不及了。我毫無意義地掙紮了一陣,意識逐漸變得模糊。
不知道過了多久,眼前隱隱現出亮光,刺得我睜不開眼睛。頭好重,胸口也窒悶得難受。嗆咳中我嘔出了腹中的河水,身上好冷……這是陰間嗎?不是說人死了之後就不會再有痛苦了嗎?為什麼我還這麼難受?比活著的時候更要難受?我勉強睜開雙目,正看到一對晶瑩的大眼睛,黑白分明的,好亮好亮,像兩顆星星,裏邊滿是關切的神情。我想開口問問眼睛的主人,這是哪裏?他又是誰?但我隻覺得一陣心悸,頭好暈,而且胸口還是煩惡難受,接著又失去了知覺。
再次醒過來,臉上感覺觸著草葉,癢癢的。身上軟綿綿的沒有力氣。勉強爬起來,夕陽映得身周一片血也似的猩紅。我好冷,可是臉上卻燙得難受。
正想爬起來,一個溫柔綿軟的聲音說道:“姑娘,你燒得很厲害,不要亂動。”一雙大手按在我的肩上,好溫暖。我全身軟綿綿的,沒有掙紮的力氣,唯有依言躺了下去。聲音的主人離我好近,我看到一個下巴,還有滾動的喉結。神誌仍然昏亂的我,無法單憑聲音判斷究竟那人是男是女,此時忽然意識到他是個男人,這令我在幾乎虛脫的情況下仍然勉強振作了一點精神,清醒了些,本能地向後縮。身前掉下一件藍布衣,很寬的白領。衣服已經舊了,但很幹淨,也沒有補丁,隻是揉皺了一點,還有點潮濕氣。
我隻向後挪動一點,便又跌倒在地上,我根本沒有力氣爬起來。而且我向後一縮之際,那雙帶給我溫暖感覺的大手便離開了我的肩頭,讓我不由自主地感覺到冷,還有強烈的失落感,又一陣強烈的眩暈和窒息,使我再掙紮不動。
聲音的主人說道:“姑娘別害怕。我不會傷害你!我先幫你驅除寒氣再說。”
神思恍惚中,我感到那又溫暖又厚重的手掌抵在我的背心,然後暖流便由脊梁傳過頭頂,前心,再逐漸擴散到四周。
真的好舒服,我從來沒有這樣輕鬆過,雲霧在我眼前飄,還仿佛聞到花草的香味。就在這令人慵懶的溫暖中,我睡著了。
我被夜晚刺骨的冷風凍醒了,身上陣寒陣熱,心頭也陣陣焦躁不安,但還未翻過身,溫暖的手掌又貼在我的背上,不久難挨的寒熱交攻之感便消失了,我很快又進入了夢鄉。直到當陽光再次曬到我的臉上身上,耳邊傳來小鳥的啾鳴,空氣中傳來一陣烤肉的香氣。
昨夜的痛楚和寒冷已不翼而飛,此刻頭腦也清醒起來。我急忙爬起身,可是剛坐起來便呆住了,我身下鋪著一層厚厚軟軟的幹草,草下還隱隱露出燒過的痕跡,坐起來時,不但感覺十分的柔軟,甚至還有一點點未盡的餘溫。我周圍的青草早已經被拔掉,露出好大一片空地,而空地邊上的草尖上,卻都掛著晶瑩的露珠。我記得昨天黃昏的時候,我自己走進了水塘裏,渾身早已濕透了,現在卻是幹爽的,身上還披著那件有著很寬的白領的藍色布衣,此時它隨著我坐起而跌落下來。
是誰這麼有野宿的經驗啊?是那個救我起來的人麼?我向遠處看過去,不遠處嫋嫋地升起一縷炊煙,篝火上架著的橫杆頂上,烤著一隻野兔,油不斷的滴在火裏,發出滋滋的響聲。但火旁卻並沒有人。我拿著衣服站起來,走到篝火旁,火焰的熱氣撲麵而來,烤野兔的香味更是引得早已饑腸轆轆的我垂涎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