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大喝一聲,身如陀螺一轉.雙拳齊飛,迎向了兩人的攻勢。
三個人,展開了一場激烈絕倫的惡鬥。
二十個回合之後,黑衣人已經控製了全局。
彭震、陳沛的攻勢,完全受製於黑衣人,兩個人拳、腳攻勢,全由對方拳、腳所誘導,看上去十分狼狽。
事實上,黑衣人已經隨時可以製服兩人,但是他卻一直不肯下手,像貓耍老鼠一樣,逗著兩人玩耍玩耍。
葉長青隱身之處,和鬥場不遠,借隱隱星光,看得十分清楚。
他心中十分震驚這黑衣人武功之高,但又恨陳沛、彭震這兩人的心地壞毒,心中暗作盤算,這兩人如若被那黑衣人殺了,自己再現身替他們報仇,那豈不是一舉兩得。
那黑衣人分明有能力擊斃兩人,卻遲遲不肯下手。
葉長青忍了又忍,實在忍不住了,正待飄身而下,突聞衣袂飄風之聲,一條人影,破空而至。
直待對方落著實地,葉長青才看清楚來人是屠無方。
那黑衣人眼看對方援手已到,雙掌突然一緊,陳沛悶哼一聲,跌飛了出去。
彭震卻身子速閃,避開了一掌。
屠無方冷笑一聲,欺身而上,雙方拳掌相接,硬碰硬的接了四招。
這四招一接,就顯出了屠無方和陳沛、彭震,有著很大的不同。
硬碰四掌,屠無方紋風未動,倒是那黑衣人,反而被掌力震退了一步。
這時,隱身在暗中的葉長青,雖然想下來,反而覺得有一些不好意思現身,隻好硬著頭皮繼續藏身不動。
黑衣人雙目中暴射出冷厲的神光,盯在屠無方身上,冷冷說道:“血手之名,果不虛傳。”
屠無方冷冷說道:“朋友,既然認識屠某,為何不以真正麵目相見。”
黑衣人道:“在下既然蒙麵而來,就未打算和你以真正麵目相見了。”
屠無方道:“如此說來,我們隻有在武功上分個高下了……”
語聲一頓,接道:“閣下既然不願表明身分,也不願以真正麵目相見,但來此用心總該說個明白吧?”
黑衣人哈哈一笑,道:“屠無方,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屠無方道:“可是為了聖水嗎?”
黑衣人道:“不錯,不是聖水,咱們也犯不著招惹你麻麵血手。”
屠無方道:“聖水確在萬家大院之中,不過.要諸位憑本領才能取去了。”
黑衣人點點頭,道:“咱們既然來了,若是沒有一點把握,也不會白費工夫了。”
屠無方右手一揮,拍出一掌,道:“閣下先勝了屠某人,再談不遲。”
雙手連揮,一連攻出了八掌。
黑衣人接下了八掌,向後退了三步。
但一退即上,立刻展開了反擊。
雙方這一動上手情勢就火暴異常,兩人的掌勢,都帶著強烈的勁道,暗勁,震飄起遠立在一丈外的陳沛和彭震的衣袂?
雙方不但掌力雄渾,拚鬥激烈,而且,都向對方致命的地方下手。
那黑衣人的武功,似乎是稍遜一籌,但他拚鬥的意誌十分強烈,一直苦纏不舍。
葉長青心中暗道:這黑衣人不知是什麼人物,武功竟然如此高強。
轉眼之間,兩人已然拚到了百招以上。
屠無方功力深厚,百招之後,逐漸取得優勢。
黑衣人又勉強支持了二十招,屠無方突展絕學,一把扣住黑衣人右腕,左手一抬,取下了黑衣人的黑色麵罩。
星光下,屠無方看清楚了對方的麵貌,立刻鬆開了那黑衣的右腕,駭然向後退丁三步,道:“是你?”
黑衣人苦笑一下,道:“屠兄想不到吧!”
屠無方道:“想不到,咱們二十餘年來見麵了,晤麵時刻竟然是生死相搏的局麵。”
黑衣人道:“也是沒有法子的事了,我奉命而來,必須要取得聖水。”
屠無方冷哼一聲,道:“二十餘年來,喬賢弟雖然有了不少的進境,但小兄也沒有閑著,咱們已經動過手了,你還非小兄之敵,故交情深,我也不願意傷害你,你請便吧。”
黑衣人道:“唉,屠兄,目下我們之間,隻有兩個辦法解決了。”
屠無方遭:“什麼辦法?”
黑衣人道:“一個是你交出聖水,一個是你把兄弟殺了。”
屠無方遭:“為什麼一定要如此?”
黑衣人道:“因為,你如不交出聖水,我也很難活得下去屠兄也不會好過。”
屠無方道:“這是什麼意思?”
黑衣人道:“屠兄應該想到,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小弟我隻是一個馬前卒,大人物都在後麵……”
屠無方冷笑一聲,接道:“喬賢弟,你在威脅我嗎?”
黑衣人道:“不是威脅,是事實,屠兄,小弟根慚愧,所以希望你殺了我。”
屠無方道:“殺了你,能夠阻止他們來嗎?”
黑衣人道:“不能。”
屠無方道:“既然不能,殺你何益?”
黑衣人道:“殺了我,小弟至少可以眼不見心不煩,也不至於看屠兄,為了保護聖水,濺血萬家大院了。”
屠無方臉上泛起了怒容,但很快又平息了下來,道:“喬賢弟,能不能告訴我,來的都是些什麼人物,也許我可以對付,你就留在這裏,咱們兄弟在一起。”
黑衣人道:“投入陰陽堡?”
屠無方道:“投入陰陽堡有什麼不好。”
黑衣人道:“陰陽堡在江湖上的聲譽,並非很好,”
屠無方道:“你們那個組織,能動手來搶別人花了大把銀子買來的聖水,也不是什麼正當的組織。”
黑衣人道:“不錯,這是黑吃黑的火並,屠兄,而你們卻是全無勝算。”
屠無方沉吟了一陣,道:“聽你口氣.似乎是今晚來到萬家大院的人,吃定了我們。”
黑衣人道:“不錯,屠兄,我隻提兩個人,你心中就有數了。”
屠無方道:“好!小兄洗耳恭聽。”
黑衣人道:“追風叟和彎月刀,這兩個人,屠兄聽過嗎?”
屠無方呆住了,半晌之後,才緩緩說道:“他們也來了。”
黑衣人道:“是!他們就在萬家大院外麵,等小弟的回音。”
屠無方道:“這兩個人,怎會來搶別人的東西。”
黑衣人道:“他們和小弟一樣,也是身不由己。”
屠無方更震動了,道:“你是說他們,不是自願來的。”
黑衣人道:“這兩個人,不太愛錢,如果吃不住他們的人,很難使他們就範。”
屠無方道:“唉!喬賢弟,想不到,你竟然這麼對待愚兄。”
黑衣人道:“所以,我要你殺了我,一死百了,看不到你的慘烈搏殺,再不然,識時務一些,交出聖水,免去這一場搏殺。”
這時葉長青已飄身落地,由暗影中行丁出來,站在屠無方的身後。
他臉上仍然帶著魔手鐵飛留下來的麵具。
那黑衣人目光一轉,看到葉長青,駭然叫道:“鐵兄,你沒有死。”
這一逼,逼得葉長青不能不開口了,冷冷說道:“不錯,我還沒有死!”
黑衣人道:“鐵兄在此,事情就好辦多了,請勸勸屠兄,交出聖水算了,單是追風叟和彎月刀,已經非你們所能對付,何況,還有別的高手。”
葉長青故意別著聲音,道:“可惜,我不會勸屠兄答應。”
黑衣人道:“鐵兄,你和屠兄的交情過命,難道你要看著屠兄送了這一條老命。”
葉長青雖然和人談了很多話,但卻一直不知那人是誰。
不過,他由屠無方的口中,知道他姓喬。
當下冷哼一聲,道:“喬兄也是屠兄的好友,但卻帶了人來搶他的聖水。”
黑衣人歎息一聲,還未來得及答話,一聲陰森的冷笑,傳了過來,道:“喬一龍,你是和故友敘舊呢?還是來談聖水的事。”
屠無方冷笑一聲,道:“朋友既然敢打陰陽堡的主意,為什麼不敢現身一見。”
暗影中又是一聲陰森森的冷笑,緩步行出一個白髯垂胸的老者。
屠無方道:“追風叟。”
追風叟道:“不錯,正是老夫。”
屠無方道:“閣下和陰陽堡素來井水不犯河水,為什麼搶陰陽堡的聖水!”
追風叟道:“陰陽堡不是什麼正大組織,咱們吃了貴堡,也沒有什麼慚愧之處,閣下假如不交出聖水,老夫今宵隻好大開殺戒了,”
喬一龍道:“屠兄,你縱然拚丁老命,仍無法保護住聖水,屠兄三思。”
屠無方冷笑一聲,道:“咱們是換過金蘭譜的朋友,你如還認我這個兄長,就立刻退出萬家大院,至於你帶人來此這件事,我也不追究了,你請吧!”
追風叟淡淡一笑,道:“喬一龍,你也該作一個決定了,不過,老夫絕對不勉強你,你覺著應該幫誰?留下來,還是就此離去。”
喬一龍道:“這個,這個……唉!屠兄,咱們雖屬金蘭之交,不過,這些年來,小弟一直是依附別人麾下,這一點屠兄想來定能鑒諒了。”
屠無方道:“喬賢弟,敵我一定得分明,你如真有苦衷,咱們隻好拔了香頭,劃地絕交。”
喬一龍道:“屠兄堅決如此,兄弟也隻好恭敬不如從命了。”
葉長青冷笑一聲,道:“喬一龍明知你這位屠大哥在此主事,卻帶了人來此,劫取聖水,這哪裏還有什麼兄弟之情,這種朋友不交也罷。”
屠無方道:“不管如何,我這個敝大哥的,總不能先行絕情斬義,我要他親口說出來,我們是敵是友。”
喬—龍道:“屠老大,話不能這麼說,小弟既是另一個組織中人,就該對那個組織忠實,就像你屠大哥一樣,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那表示了你對陰陽堡的忠誠,這是各為其主,如何能怪小弟不義。”
屠無方道:“喬賢弟,我沒有怪你,隻是,事已逼到頭上,咱們不得不把話說個清楚。”
喬一龍道:“屠老大,我告訴你,追風叟、彎月刀,兩位高手,都已來此,也是想一盡兄弟情義,話已說的很明白了,你屠老大作何區處,那是你的事了。”
屠無方冷冷一笑,道:“喬賢弟,這中間,有一點不同,是你喬賢弟帶著人找上萬家大院的,既是忠義難兩全,咱們也隻好斷了義氣,兄弟們翻臉成仇,大家在武功上見個高下了。”
追風叟縱聲大笑,道:“好!好!喬一龍,你既然已表明了心誌,老夫也不會為難你了,對付屠無方用不著你出手……”
目光一轉注到屠無方的身上,接道:“你是要交出聖水呢?還是要放手一戰。”
屠無方淡淡一笑,道:“閣下覺著,你這樣就可以迫使在下交出聖水了?”
追風叟點點頭,道:“屠無方,老夫隻不過給你一個機會罷了。”
屠無方道:“追風叟,以閣下在江湖上的聲譽地位,屠某人心中十分敬重,但如說陰陽堡怕了你,老實說,那倒未必見得。”
追風叟道:“屠無方,你好狂的口氣。”
屠無方道:“不論你怎麼想,我覺著,在下要說的話,還是應該說出來。”
追風叟道:“就憑你們陰陽堡中幾根蔥,還能對老夫構成什麼威脅嗎?”
屠無方冷笑一聲,道:“如果閣下自覺身份很高,技壓群倫,咱們應該束手聽命,咱們就談不下去了。”
追風叟點點頭,道:“屠無方,念在武林同道的份上,老夫已經給了你機會,先禮後兵,日後傳言到江湖之上,也不能說老夫欺侮你了。”
忽然一舉步,人已跨前兩三尺遠,伸手一把,抓向屠無方。
他舉止瀟灑,看上去輕描淡寫,不像一般江湖人物動手之前,有一股肅煞之氣。
但那揮手一抓,卻是快速至極。
在屠無方的感受之中,發覺他一舉手間,五指已經籠罩丁自己身上七八處大穴。
一時間,竟然不知如何閃避,才能逃過對方這一招。
這一瞬間他感覺到了威脅,也感覺到了強大壓力。
這是屠無方出道江湖以來,第一次遇上了如此強大的敵勢。
隻覺對方蓄勁未發,隨時可以攻來,但卻又料不準對方攻向何處。
忽然間,寒光一閃,一支長劍伸了過來,劍花耀目,封住了追風叟的攻勢。
出手的是葉長青。
他仍然戴著魔手鐵飛的麵具,不應該動劍。
但他看到了追風叟的武功,那是江湖上極少見的真正高手。
自己的特長是劍法,如若舍劍對敵,那是以己之短,對人之長。
所以,他亮了劍。
追風叟被那一劍把攻勢給逼住,心中亦不禁有些駭然。
他們已經把萬家大院中底細給摸清楚了,這地方武功最高的是屠無方。
但卻未料到,忽然間冒出這麼一個人來。
追風叟雙目凝神逼視住葉長青,道:“你是誰?”
喬一龍道:“他是魔手鐵飛。”
追風叟道:“他不是,魔手鐵飛不用劍。”
葉長青遣:“不論我是誰,似乎是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手中這一支劍,是否能對付你。”
追風叟縱聲大笑道:“你可是覺著能和老夫一戰了。”
葉長青道:“不錯,我對自己劍上造詣的信心,一向很強。”
追風叟冷哼一聲,道:“你這般英雄豪傑,那就該報上真實姓名,取下你臉上麵具,讓老夫看看你究竟是什麼人?”
葉長青哈哈一笑,道:“我看這也用不著了,你如能殺了我,又何用管我是什麼人?閣下如殺不了我,我是誰,又有什麼關係。”
追風叟呆了一呆,道:“你這小子胡扯什麼?老夫手下,不死無名之卒。”
葉長青一揮劍,刺了過去,冷冷說道:“勝了我再誇口不遲。”
適木追風叟和屠無方動手的情形,葉長青看的十分仔細,追風叟的武功極高,屠無方就是在對方搶了先機,一招就逼得手忙腳亂,自己不能重蹈覆轍。
所以,兩人在談話的時候,葉長青就一直暗作戒備,隨時,準備搶先出手。
他已感覺到這一戰,無法避免了,立刻揮劍攻出。
葉長青的劍法,本來以迅快見長,一劍攻出之後,這時連綿不絕的連環擊出,劍勢如長江大河一般,著著逼進。
追風叟竟被葉長青一輪急劍快攻,鬧得手忙腳亂,一連退後了七八步,才把陣勢穩住。
葉長青攻出了第二十八劍時,追風曼才展開了反擊。
隻見他指點、掌劈,不到十招已把葉長青攻勢給擋住。
葉長青隻覺對方攻來的掌、指之上,帶著一股強大的暗勁、潛力,逼住劍勢,使得手中劍招,無法發揮出威力。
他的劍法,本以快速見稱。
但追風叟似乎是比他更快。
葉長青原本搶得的先機,也被追風叟反擊逼得逐漸失去。
隻聽追風叟哈哈一笑,道,“你小於口氣很大,我還道真有幾下於玩藝的,想不到竟然隻是一張嘴巴。”
葉長青也正在暗自盤算,這樣打下去,不但難有勝算,而且很快會敗在對方手中。
是不是應該施展出追魂七劍。
天下會此劍招的,隻有他葉長青師徒兩人,
以追風叟的武功造詣,和江湖上的淵博見識,追魂七劍一出手,必然會被對方看出來曆。
心中正在猶豫不決,再被迫風叟拿活一激,劍招立刻一變。
追魂七劍第一招,立刻出手。
追風叟已完全掌握了主動,眼看勝算已經在握,卻不料對方突出奇招。
劍凝冷霜,寒芒打閃,衝破了追風叟護身的真氣,直逼前胸要害。
追風叟心頭駭然,一吸氣,飄退了七尺?厲聲喝道:“葉長青。”
葉長青怔了一怔,取下臉上的麵具,道:“不錯,是我。”
追風叟道:“想不到啊?”
葉長青道:“什麼事情想不到。”
追風叟道:“想不到你竟然淪入了陰陽堡中,訌湖上盛傳你在太湖遇害,原來是金蟬脫殼之計。”
葉長青隻覺此中很多的事情無法解說,也不能解說,隻好淡淡一笑道:“閣下對我的事,好像十分關心,但在下的記憶之中,我們似乎是沒有見過。”
追風叟道:“老夫關心的不是你,我是關心磨劍老人,他怎麼教出了這麼一個沒有出息,替他丟人的徒弟。”
葉長青道:“老前輩和家師……”
追風叟接道:“我們是五十年的老朋友。”
葉長青道:“晚輩追隨家師十年,卻沒有見過老前輩。”
追風叟道:“我們見麵的機會是不多,但卻友誼長青,三年前,老夫在南荒遇上他,他還托我照顧你,哼!想不到…”
葉長青接道:“他老人家的身體好吧?”
追風叟道:“身體很好,不過,他的徒弟太不爭氣,竟然投入了陰陽堡中。”
葉長青回顧了屠無方一眼,屠無方卻默然不語。
事實上,屠無方也無法幫得上忙。
他的聲譽,一向不好。
葉長青輕輕噓一口氣道:“老前輩,你是家師的朋友,自然知曉家師的為人了。”
追風叟冷冷說道:“所以,我對他追魂七劍,熟悉的很,當你用出來第一劍時,我已經知道了你的身份。”
葉長青道:“晚輩的意思是,家師為人很方正。”
追風叟道:“磨劍老人他一生耿直,江湖上人人崇敬,真想不到他的弟子卻破壞了他在江湖上的耿直。”
葉長青道:“那倒未必,葉長青是磨劍老人的弟子,我不會丟他老人家的人。”
追風叟厲聲喝道:“葉長青,你可知道,陰陽堡是一個什麼樣的組織嗎?麻麵血手,又是什麼樣的人物嗎?”
葉長青道:“老前輩,撇開家師不談,老前輩率領人手,來搶別人的聖水,難道就是正大光明的事嗎?”
追風叟道:“少不更事,你可知道,這一批聖水,如是落在陰陽堡的手中,會掀起多大的風波嗎?會替江湖製造多大的麻煩嗎?”
葉長青道:“老前輩,這聖水已有很多年了,如果聖水會在江湖上掀起很大的風波,聖水已經流入江湖不少。”
追風叟厲聲喝道:“葉長青,你這般袒護陰陽堡,似是對他們十分忠誠了。”
葉長青道:“這件事,在下自有解釋,如果老前輩和家師真是知已之交,日後,在下自會對家師有個交代,還望老前輩看在家師的份上,撒手今夜之事。”
追風叟道:“你要老夫撒手不管。”
葉長青道:“不錯。”
追風叟道:“老夫受人之托而來,豈能中途罷手。”
葉長青歎息一聲,道:“老前輩可曾參加過聖水交易。”
追風叟道:“沒有。”
葉長青道:“晚輩參加過。”
追風叟道:“那又怎樣?”
葉長青道:“凡是參與聖水交易的人,全不是什麼好人,老前輩不查群情,很可能是被人家利用了。”
追風叟哈哈一笑,道:“老夫這一把年紀,豈會輕易被人利用的。”
葉長青沉默了,他已感覺到無法再說下去。
如果強行解釋下去,很可能要泄漏了陰陽堡中大部分的秘密。
他忽然想到,善為人見,非善也,一個真正的俠客,不求名利,不求聞達,隻是默默做著,他認為應該做的事情。
現在,他要做一個真正的俠客。
口舌上隱約的暗示,已然無效,除非把事情攤明了講,很難有解決的辦法了。
追風叟神情冷肅地接道:“葉長青,你怎麼對老夫交代。”
葉長青淡淡一笑,道:“沒有什麼交代了,就算在下承認你是家師的朋友,但也無法對你交代什麼。”
追風叟輕輕歎息一聲,道:“娃兒,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葉長青道:“晚輩並未感覺到自己在苦海之中,倒是老前輩在江湖上的身份、聲望,夤夜之中,帶人到此地來,搶人之物,未免有辱清譽了。”
追風叟怒道:“執大義不拘小節,老夫這舉動,縱然在禮數上是有虧損之處.但心中坦蕩,又何傷之有。”
葉長青道:“看法上見仁見智,各有不同,還望老前輩看在和家師相識一場份上,賞給晚輩一個薄麵。”
追風叟道:“賞你什麼麵子?”
葉長青道:“高抬貴手,退出萬家大院。”
追風叟道:“好啊!這是倒打一釘耙,老夫還未把你勸服,你倒反勸老夫子,看來,今夜老夫非得好好的教訓你一頓,縱然因此開罪了磨劍老人,也是在所不惜。”
葉長青道:“者前輩如此執著,晚輩卻負有守衛這萬家大院之責,這相處之間,很難有完美的機會了。”
追風叟道:“完美的機會?你小子這樣執迷不悟,我應該給你一次好好的教訓。”
葉長青道:“老前輩,晚輩職司在身,老前輩若定要出手,晚輩就隻好還擊了。”
追風叟雙目一瞪,胡子也吹起老高,道:“好,好!你小子敢還手,老夫也算對磨劍老人有個交代了。”
突然一伸右手,疾向葉長青右腕抓了過去。
葉長青右手一沉,避開一擊,長劍忽翻,疾如星光,點向追風叟的前胸。
果然是一招也不相讓。
追風叟長笑一聲,掌勢忽然一變,潛力隨著掌勢,湧了出來,逼住了葉長青的劍勢。
葉長青和不少高手過招,但卻從來沒有遇上過這樣的壓力,強大的暗勁、潛力,簡直逼的人有些施展不開。
追風叟大約是對葉長青的追魂七劍,也有一些顧慮,所以,雙掌力道,愈打愈猛,強大的潛力、暗勁,完全把葉長青的劍路封死。
手中空有利刃,但卻有些施展不開。
這時,突然間火光閃動,兩盞燈籠,突然亮起。
燈籠分執在兩個穿著青衣的女婢手中,引導著怡紅,緩步行了過來。
在怡紅的身後,跟著兩個黑衣大漢。
兩個大漢抬著一座軟榻。軟榻上躺著一個人。
這個人好像有病,蓋著一床被子,連頭都蒙在被子中。
怡紅啟動櫻唇,高聲喝道:“住手。”
葉長青全力揮出一劍,一阻追風叟的攻勢,向後躍退七尺。
追風叟目光一掠屠無方,冷冷說道:“怎麼?連婦人、孺子也要出動了。”
怡紅道:“這位老前輩是什麼人,怎麼說話如此無禮。”
追風叟道:“老夫追風叟。”
怡紅道:“很有名氣的大人物,但說話,卻似是一個不解禮儀的粗人。”
罵的時機恰當,而且尖酸、刻薄。
追風叟一張老臉,立刻紅到了耳根後麵。
怡紅淡淡一笑,道:“追風老前輩很看不起我們這婦道人家了?”
葉長青心中暗道:“私室床笫之間,這怡紅有著無比的溫柔,想不到竟然是如此的利口如刀。”
隻聽追風叟大聲吼道:“你這毛丫頭,不看你是個女娃兒,老夫就一掌劈了你。”
怡紅道:“說的也是,我隻不過是一個丫頭,不配和你這個大名鼎鼎的人物動手,那就隻好請別人出手了。”
右手輕輕一揮。
兩個抬著軟榻的大漢,突然快步向前,把拾的軟榻,連同榻上的人,一起放下。
那軟榻就在追風叟的麵前。
這一下,追風叟愣住了,望了那軟榻一眼,道:“這是什麼?”
怡紅道:“人。”
追風叟道:“是死人還是活人?”
怡紅道:“活人。”
追風叟道:“既然還活著,那就快些給我滾遠一些,惹起老夫怒火,一樣劈了你。”
軟榻上躺著的人,冷笑一聲,道:“好大的口氣,我老人家病了這麼多年,就是咽不一下最後一口氣,你老小子,何不劈出一掌試試?”
追風叟氣得全身直抖,怒道:“好!好!你可認為老夫不敢。”
忽然揚手一掌,劈了過去。
他含憤出手,凝聚了全身功力,掌勢的奇厲威猛,直如排山倒海一樣。
這一掌,可以使十個年輕小夥子聯手難支,但卻沒有打倒病榻上病人。
其實,連病榻也沒有碰到。
原來,追風叟掌勢拍出的同時,那軟榻突然飛了起來。
單是這一手,已經使人驚駭不已。
一個人躺著不動飛起來,已經不是件容易的事,再要把一張軟榻拖起來,實在是困難萬分。
追風叟自覺就無法辦到。
所以,他揚起了掌勢,就未再劈出。
他被對方的武功震住了。
這時,萬家大院門外,又行進來六個黑衣蒙麵人。
這六個人,手中都拿著兵刃,一色的長劍。
這六人一入場中,立刻揮劍掩殺過來。
怡紅輕聲喝道:“都給我退下來。”
包括葉長青和屠無方在內,都準備揮劍迎上去,聽得怡紅一叫,突然向後退去。
恰紅突然轉動嬌軀,雙手一揚。
六個黑衣執劍人,突然倒了下去。
葉長青微微—怔,暗道:好惡毒的暗器,無聲無息,見血封喉。
追風叟道:“好狠的丫頭。”
怡紅道:“對於應該尊敬的人,我十分尊敬,但該殺的人,我也不會放過。”
追風叟道:“你用的什麼暗器殺了他們。”
怡紅道:“你自己不會看嗎?”
追風叟為之語塞。
他雖然目光過人,也隻看到一片銀芒,一閃而沒。
屠無方突然一抱拳,道:“追風叟,你可以去了。”
怡紅接道:“為了保護聖水,我們什麼手段都用得出來,如是還有人不信,不妨試試。”
追風叟突然一踩腳,道:“是你,老病鬼,還不站起,蓋著被子,裝什麼狗熊。”
哪知躺在軟榻上的人,既不回答,也沒有站起來,好像根本就沒把追風叟的話聽在耳中。
追風叟頓時覺得有著無法下台的感覺,暗中提聚真氣,冷冷說道:“老病鬼,你這麼裝糊塗,別怪我出手無情了。”
突然一揚手,劈空掌力,疾擊而出。
一股強大的暗勁直湧過去。
一隻手,突然由覆蓋的棉被中伸了出來,接下了追風叟擊出的暗勁,道:“老小子,不錯啊!劈空掌,又加幾分火候。”
一個滿麵病容的老人,忽然由軟榻上坐了起來。
追風叟道:“果然是你,老病鬼,你還沒有死。”
那人理一理頭上的亂發,笑道:“武兄不死,兄弟怎敢先死。”
追風叟冷笑一聲,道:“你既然沒有死,為什麼不找一個清靜地方,好好養病,竟然投入了陰陽堡中。”
軟榻老人突然一正病容,道:“老武,咱們幾十年不見了,你還能一下子認出我老病鬼,足見你對我還有一份懷念交情。”
追風叟接道:“就算你死了,我也能一眼認得出來。”
軟榻老人道:“所以,我要勸你幾句話,咱們都一大把年紀了,犯不著拚老命,現在,又不是咱們老哥倆杯酒敘舊的時刻,聽我一句話,早些離去吧!”
追風叟道:“你又為什麼不走!”
軟榻老人道:“我老人家一身病,行動不便,如何能走得了,再說這地方正是我養病之處,你說要到哪裏去呢?”
追風叟道:“你既然不能,為什麼要我走。”
軟榻老人冷冷道:“武兄,你雖然年紀大一些,但總不至於老糊塗吧!你們來了不少的人,卻要你一個人出麵,別人都暫時躲著不出來……”
追風叟接道:“誰說的,你們不是已經殺了很多人了嗎?”
軟榻老人歎息一聲,遭:“武兄執迷不悟,兄弟也實在沒有法子了,不過,你要知道你如一定不走,今晚上,咱們老哥倆,就要有一個人躺下去了。”
追風叟道:“老病鬼,剛才你炫露了一手輕功,也和我對了一掌,你老病鬼確有些進步,不過,真要拚起來,鹿死誰手,還很難說。”
軟榻老人歎息一聲,道:“武兄,你真的要想拚一場嗎?”
追風叟道:“這要看你了,老夫既然來了,總要對人家有個交代。”
怡紅突然說道:“暮鼓晨鍾,驚不醒他南柯之夢,你已經盡了心力,不用再抱愧自疚了。”
軟榻老人點點頭,緩緩下了軟榻,向追風叟行了過去。
他走得很慢、很慢,每一步隻移動半尺左右,活似一個病榻上折磨了很久的人,體力勉強負荷著身重,走得是那樣艱苦。
但他枯瘦猶帶病容的臉上,卻是一片嚴肅。
兩道炯炯的目光,暴射出冷厲的寒芒。
追風叟忽然間內心底生出了一股寒意,道:“老病鬼,你真要拚命嗎?”
這時葉長青悄然行到了屠無方的身側,低聲道:“屠兄,這一臉病容的老人是誰?”
屠無方道:“病叟周綸。”
燈光下,隻見他臉色蒼白,配著一身嶙峋瘦骨,給人一種支離人樣的感覺。
但目光如電,冷肅的神情中,散發著濃烈的殺氣,每向前行一步,這殺氣就增強了幾分。
隻聽病叟周綸輕輕歎息一聲,道:“武兄,好友翻目,生死一戰,這大概是人生最大的慘事之一,武兄執著己見不肯離去,咱們老哥倆,今夜必有一個人要濺血橫屍於萬家大院了。”
追風叟吸一口氣,大聲喝道:“死的未必就是我武誌遠?”
周綸淡淡一笑,道:“不管是武兄殺了兄弟,或是兄弟傷了武兄,都是人間慘事。”
追風叟道:“你既知如此,又何必一定要出手呢?”
病叟周綸歎息一聲,道:“武兄,別忘了,是你帶入侵犯萬家大院,兄弟卻正在這裏養病:”
他走得雖然很慢,但雙方的距離很近,說完了幾句話,彼此已經對麵而立了。
追風叟武誌遠冷冷說道:“老病鬼,你可以出手了。”
周綸道:“武兄是客人,還是請武兄先出手吧!”
事情擠上了頭,追風叟就算不想動手,也已經沒有法子下台。
既是這場架非打不可,為什麼不搶先機.當下冷笑一聲道:“周兄如此相讓,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忽然揚手一掌,劈了過去。
雖然隨隨便便的劈出了一掌,但強猛的掌力,挾起了一股強烈的嘯風之聲。
好淩厲的一掌。
病叟周綸竟然不閃不避,右手一抬,硬碰硬的接了一掌。
砰然—聲,雙掌接實。
表麵上看去,兩個人都紋風未動,是一個平分秋色之局。
但追風叟卻感覺到對方掌勢的反彈之力,震得手臂微微麻木。
隻聽周綸說道:“武兄也接兄弟一掌。”
雙掌連環,先後劈出。
追風叟自是不甘示弱,左右雙手,連環迎擊。
砰砰兩聲,又是兩掌碰拚。
掌勢接實,強猛的勁風,四下溢蕩。
葉長青低聲道:“屠兄,這三招硬拚,招招力逾千斤,看樣子,兄弟一掌也接不下來。”
屠無方道:“他們都是上一代江湖上成名的有數高手,在功力上,自非咱們能望其項背。”
隻見追風叟突然向後退了兩步,張嘴吐出一口鮮血。
喬一龍伸手扶著了追風叟,道:“老前輩,傷勢如何?”
追風叟道:“震動了內腑。”
病叟周綸輕輕噓一口氣,道:“武兄,承讓了。”
追風叟突然推開了喬一龍,冷冷說道:“老病鬼,我雖然內腑受傷,但還有再戰之能。”
大步向前行了過來。
周綸歎口氣道:“武兄,咱們幾十年的朋友,難道一定要把老命拚了嗎?”
追風叟道:“不錯,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周綸道:“武兄,咱們兩個拚了,未必就會把問題解決了,你明白嗎?”
追風叟道:“我們死了,自然無法再管這些事了。”
周綸道:“老武,你倒說說看,咱們既然解決不了事情,為什麼一定要拚個死活出來呢?”
追風叟道:“至少,可以落一個眼不見,心不煩。”
周綸臉上有了怒容,道:“老武,你這是無理取鬧了,對方究竟是什麼人,和你有多厚的交情,你竟然不惜一戰,硬要和老朋友拚命?”
追風叟道:“找我的人,不是我很好的朋友,也和我沒有什麼交情,不過,我不希望看著陰陽堡擁有那麼多的聖水。”
病叟周綸道:“聖水落入了陰陽堡,和落人別處,有什麼不同,再說,聖水交易又非自今年始,你如追查聖水,就該想法子阻止這種交易,但你舍本逐末,卻找陰陽堡的麻煩,單是這一樁,就不足言公平二字。”
追風叟道:“不錯,過去有聖水交易.但我不知道,我得到消息,匆匆趕來,就是想阻止這一次的聖水交易,想不到,我竟然晚到了一步,聖水交易,已經完成了,聖水已然落入了你們手中。”
周綸道:“所以,你就要追我們交出聖水了。”
追風叟道:“老病鬼,你知道陰陽堡是個什麼樣子的組織嗎?”
周綸道:“什麼樣子的組織?”
追風叟道:“一個陰險、毒辣的黑道組織,這批聖水,如若落在了他們的手中,整個江湖都會受到很大的傷害,老夫個人的生死,又算得什麼呢?”
周綸道:“武兄,你也在江湖上走了幾十年,想不到,你竟然十分糊塗。”
追風叟道:“糊塗的是你老病鬼,你雖然不常在江湖上走動但聲譽並不壞,我卻想不到,你老了之後,竟然是如此的沒有骨氣,投身在陰陽堡中。”
周綸怒道:“老武,如若陰陽堡如你所言,早就要了你的命了……”
隻聽一陣哈哈大笑之聲.傳了過來,道:“武兄,不要為他們挑撥所傷。”
隨著那說話之聲,一條人影,疾飛而至,飄落在追風叟的身前。
來人身著青色長衫,留著五綹長髯,身材瘦長,方麵大耳,像貌堂堂。
葉長青隻覺此人十分麵善,似乎是在哪裏見過,至少,也聽人說過這個人。
那青衣人回顧了追風叟一眼,道:“武兄,你受傷了。”
伸手取出一粒丹丸,接道:“吞下去。”
追風叟對這青衣人,似乎是十分敬重,也不問什麼藥物,接著就吞了下去。
周綸皺皺眉頭,道:“原來是高大俠,失敬了。”
青衣長髯人微微一笑,道:“病叟周綸,周大俠,抱病行道江湖,在下心慕已經很久了,今日有幸得晤。”
周綸微微一笑,道:“高大俠望重江湖,老病鬼今天能得一句讚美,當真是死而無憾的事。”
葉長青低聲說道:“屠兄,這位青衫人可是高天健高大俠。”
屠無方道:“不錯,是他,中州第一刀高天健,他是江湖上最受人敬重的大俠,聽說,武林道上的朋友,一經高大俠的品評,立刻身價百倍,這個人廣得江湖同道信任,據說,連少林、武當的掌門人,都對他敬重異常。”
屠無方噓一口氣,道:“葉老弟,江湖上的事,不可純以外貌取舍,這位高大俠確實名動四海,一度連我也對他生出了極度的敬佩……”
葉子青接道:“想不到,今晚,我竟然會在這裏見到了我最心慕的人。”
屠無方道:“葉老弟,堡主過去也很敬佩高大俠。”
葉長青道:“現在呢?”
屠無方道:“現在,堡主覺著他很可疑……”
葉長青呆了一呆,道:“可疑,可疑什麼?”
屠無方道:“可疑什麼?在下不太清楚,等日後見著堡主時,你再問問,不過,我要奉勸你老弟一句活、有些事,不可抱太高的希望。”
他說的很含蓄,但葉長青卻聽得心中一片紊亂。
他明白屠無方語中的含意,但他絕對不願相信這些事。
隻聽病叟周綸說道:“高大俠夜來萬家大院,不知有何指教。”
高天健道:“聽說,貴組織得到了一批聖水?”
周綸道:“不錯。”
高天健道:“周兄可知道,那聖水的用途嗎?”
周綸道:“不太清楚。”
高天健道:“這就難怪了,周兄如是知曉了那聖水的用途定然不會那麼全心保護它了。”
周綸笑一笑,道:“高大俠知曉那聖水的用途了。”
高天健道:“略知一二。”
周綸道:“高大俠,可否見示呢?”
高天健道:“就在下所知道的,所謂聖水,隻是出自地下的特殊礦物,經過了一種特殊的秘方調製之後,可以成為一種銳利的殺人武器,就在下所知,當今之世,還沒有一種武功,可以阻止它。”
周綸道:“高大俠是追取這批聖水而來了?”
高天健道:“不錯。”
周綸道:“高大俠.可知道聖水交易,已經有了很多年?”
高天健道:“知道,不過、知道的晚了一些。”
周綸道:“聖水交易數年,已有不少流入江湖,就算高大俠追回這一批聖水,隻怕也是沒有辦法阻止聖水為害江湖,再說,高大俠單單取走我們花了數十萬銀子,買得的聖水,也很難使人信服,眾口鑠金,高大俠難道就不怕有傷清譽嗎?”
高天健道:“高某如若不知道這件事,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子,既然讓我知道了,總不能夠坐視不理,周大俠在江湖上的聲譽一向很好,想來還不至於為此事和高某作對了。”
語詞聽起來很柔和,但話中的含意卻是極盡冷厲,那無疑是說,你周綸如是要和高某人作對,無疑就是陰陽堡中一丘之貉。
在場之人,心中波動最大的自然是葉長青了,追風叟、高天健的突然出現,使他對陰陽堡這個組織的信任,開始了動搖,高天健在江湖上的信用太好了,好到代表了江湖上的正義標幟,隻要和高天健有過衝突的人,絕對不是好人。
高天健一向也很珍惜他的金字招牌,他從下輕易出手,也很少向人興師問罪。
他從來沒有為個人的恩怨,向人尋過仇,每一次,都是為了武林的正義。
神秘的聖水交易,終於引起了他的關心。
高天健終於出麵了。
對這位享名江湖,心儀已久的大俠客,葉長青內心之中,實有著無比崇敬。
但黃靈和他的一夕長談,也給了他很大的信心。
現在,葉長青有些迷惑了。
他心中暗作盤算道:不是黃靈欺騙了他,就是這位高大俠不明內情。
事實上,陰陽堡在江湖上,本來就是一個聲名狼藉的地方。
但黃靈那麼坦然相告,實在不像是欺騙之意。
尤其是何寒衣,那是百分之百的好人,他又怎能甘願助紂為虐,為黃靈賣命呢?
但高天健是絕對可以相信的人。
葉長青迷惑了。
周綸歎息一聲,道:“高大俠,堡主不在此地,不過,三兩天,就回來,高大俠一定要追出聖水的廠落,那就晚幾天再來吧!”
高天健笑一笑,道:“周大快,那一位是麻麵血手屠無方。”
周綸道:“是他。”
高天健歎息一聲,道:“那兩位可是活僵屍陳沛,毒蜂彭震。”
周綸苦笑一下,道:“不錯。”
高天健道:“周大俠在江湖上,可也是有很大名望的人,怎麼會和這些人在一起,唉……在下早聽說過陰陽堡這個地方,充滿著神秘,但卻沒有想到,這一個組織,竟然是專門收羅江洋大盜,和亡命匪徒,這三大惡人,雖然是兩個等級,但卻都被收在陰陽堡中。”
周綸苦笑一下,道:“一個人敝了幾件壞事,並不能說他們一輩子就是壞人了。”
高天健苦笑一下,道:“周大俠,你和這些聲名狼藉的人,日久相處,不覺著很難過嗎?”
周綸道:“在下倒沒有這種感覺。”
高天健道:“周兄,高某一向不願出口傷人,我已經說的很明白了,但暮鼓晨鍾,驚不醒夢中人,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了。”
周綸淡淡一笑,道:“我明白,不過,每個人的看法不同,我覺著陰陽堡倒不是外傳的那麼醜惡。”
高天健道:“周大俠,單是陰陽堡這個名字,已經夠壞了,想不到,還收羅丁這麼多的惡人,唉!周大俠,蛇、鼠雲集之穴,還能容得下龍潛虎藏嗎?”
周綸沉吟不語。
高天健接道:“周大俠,良禽擇木而棲,這句話……”
周綸接道:“我明白,不過,人各有誌,勉強不得,高大俠的好意在下心領了。”
高天健苦笑一下,道:“在下巳盡了心,周大俠如何選擇,那是你的事了。”
周綸點點頭,道:“高大俠,有些事者朽不便做主,過幾天你再來,我相信堡主回來之後,定會對你高大俠有個滿意的交代。”
高天健噓一口氣,道:“誰是陰陽堡主。”
周綸道:“高大俠何不等三五天後,見著他當麵問過。”
高天健道:“好!那我再請教一件事。”
周綸道:“什麼事?”
高天健道:“你可知道,聖水是不是在這萬家大院之中。”
周綸道:“這個,這個……”
追風叟接道:“這個,不用問了,我知道,聖水就放在萬家大院之中。”
高天健道:“周大俠,請退一邊,我要他們交出來。”
周綸道:“高大俠,你大仁大義,江湖上無不稱道,我老病鬼向你保證,遲則三日,多則五天.我要堡主在此地恭候大駕,那時高大俠再作決定也是一樣。”
高天健道:“不行,我不能信任陰陽堡中人。”
周綸道:“我老病鬼呢?”
高天健道;:“周大俠在江湖上說什麼,人人都會相信,不過,你現在投入了陰陽堡,陰陽堡中人,無法使江湖上任何人相信。”
他臉色突然間變得十分冷肅,雙目中也泛出了濃重的殺機,緩步逼近了周綸,道:“周綸,我已十年沒有出刀,不要逼我出刀。”
周綸苦笑一下,道:“高大俠、江湖中人,都不願和你為敵,陰陽堡也是一樣。”
高天建道:“至少,我要帶走聖水。”
突然轉身逼近彭震、陳沛道:“你們說,聖水存在哪裏?”
陳沛、彭震搖搖頭,道:“不知道。”
高天健突然—抬手,拍拍兩聲,陳沛和彭震每個人臉上,都被打了一個耳括子。
這兩個人凶悍成性,這兩掌,打出了兩人的怒火,大喝一聲,各持兵刃,挨向了高天健。
高天建冷笑一聲,突然把刀一揮,
沒有看清楚這一刀的來龍去脈,看到的隻是兩具沒有人頭的屍體,倒在地上。
兩顆人頭,飛起很高。
高天健出刀快,收刀更快。
兩具屍體還未倒下,刀已還鞘,人已到了病鬼周綸的身前。
才出第一刀,果然石破天驚,震駭人心。
周綸輕輕噓一口氣,道:“你殺了他們。”
高天健道:“周綸,交出聖水,不要逼我大開殺戒。”
葉長青看到了那一刀,奇幻莫測的一刀。
周綸搖搖有,道:“高大俠,你就殺了區區,我也不能交聖水。”
高天健道:“好!你決心如此,那就亮兵刃吧!”
葉長青呆丁一呆,低聲說道:“屠兄,高大俠如果定要出手咱們……”
屠無方接道:“病電周綸也許可以接下他幾招。”
哪知周綸雙手一抱。道:“高大俠請快動手。”
高天健道:“周綸,這等苦肉計,少在我麵前施用,我已說的很清楚了,為了聖水,我可要大開殺戒了。”
他說殺就殺,刀光一閃,病鬼周綸生生被斬作了兩段。
這一刀殺得快速如電,也殺得人心生寒意。
追風叟怔了一怔,道:“高大俠。”
高天健手中執著七星寶刀,望著被他一刀攔腰斬斷的屍體,呆了一呆,道:“他應該可以避開這一刀的,為什麼不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