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蒲扇大手“咣”的一下拍在石碑上,石碑一陣晃動。
“真是個野人。”
“九星鬥士。”
石碑再次散發出柔和的橙光。
轟,廣場沸騰了。
天機聖者再一次用事實證明了他的預言。
雖然這次沈勝沒有成為目光焦點,但也不妨礙他的驕傲。
一個冷冷的聲音響起,“‘沈八鬥’還沒出場呢。”
立刻蔫了。
‘沈八鬥’是罩在所有天才腦袋上的一個緊箍咒。
“第三個,沈仙。”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剛剛的轟天鬧響仿佛是發生在另一個世界。
天機聖者竟然站了起來,麵對一國之君,他也有坐下的權利。
十年前,他曾經給過這個人一句批語:‘天下之鬥才共一石,沈仙獨占八鬥。’
從此,整個大陸上的天才再也沒有直起腰過。
人群中一個身材修長、頭發烏黑、麵容稚嫩的少年驀然驚醒,抬起了一直低著的頭。
這個少年的外形正常多了,卻也很平凡。
神情漠然,好像活在塵世以外,散發著清冷的拒絕。
不過大家都已經習慣了,以為這是最天才獨有的驕傲,他們平時沒少模仿少年的‘動作’和‘表情’,以此為美,以此為風流。
甚至愛吃零食‘方糖’的傳統也被他們繼承了,導致烏蒙城糖果產業極其發達。
“十年了,終究到這一天了。”少年古井無波的眼中閃過一絲黯然。
“下一步,或許是天堂,也或許是地獄;或許是新生,也或許是終結。”
站在原地,睜大雙眼,雙手豎直向上,掌心貼著鬢角,向後輕輕摩挲了三次,又向上輕輕摩挲了三次,然後兩手的拇指和食指掂起衣服的胸前部位提了三下,又把腰間的衣服向兩邊扯了三下。
疾走上台,輕抖的雙手側貼在測試石碑上。
天機聖者沒有在意他的失禮,和眾人一樣,目光也隨著他的雙手上上下下,左右飄忽,最後定格在廣場中央那塊魔法石碑上,眼中意味莫明,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少年昂首挺立。
此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口鼻,偌大的廣場隻能聽到時間流淌的聲音。
“嘀嗒,嘀嗒,嘀嗒……”一滴,兩滴,三滴……旁邊計時的滴壺清楚、無私地記錄著時間的流逝。
良久。
“鬥竅未開啟。”
石碑上沒有閃現出代表‘鬥氣戰士’的那種絢爛光彩,隻有刺眼奪目的五個大字,一個個咧開大嘴嘲笑著。
看到如此鮮明的結果,少年的嘴裏泛起陣陣苦澀。
昔日的天才胚子淪為了笑柄。
雖然是意料之中,可仍然害怕那種感覺的到來——深入到骨髓中的絕望。
十年了,每個夜裏,都會失望,再希望,再失望,再希望,直到今天的徹底絕望。
天機聖者,你究竟是在愛護我還是在捧殺我?
因為你是預言師就可以斷言我的命嗎?
我不服!
我的命要由我不由天!
慢慢收回雙手,悄悄攥握起來,指甲狠狠地刺進掌心,一陣陣錐心的疼痛襲來。
‘鬥竅未開啟。’
這一刻,這五個大字好像無上密咒,瞬間讓所有人都懵了。
少年嘴角扯出一絲難看的笑容,夢醒了,明天整個帝國,不,也許是整個大陸都會知道我這個南郭先生了。
“呼——”,有人長出一口氣,好像會傳染一樣,許多人跟著續上,同時呼出了這口長久憋在心中的怨氣。
尾音彙聚在一起如響雷,震得沈仙心神差點失守。
也是,‘天下之才共一石,我獨占八鬥’這句話壓得他們十年不敢翹頭,不敢喘大氣,這次能搬開頭上的大山,不亞於一次新生呢。
少年還是沒能料到這件事情對他們的意義,十年的怨氣!千萬個天才的怨氣!還有他們父母的怨氣!
整個烏蒙城上空都凝聚著烏沉沉的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