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那消失的冰雪:寒易(1 / 3)

本該是悶熱夏日的黃昏,現在天氣卻反常的無法解釋,這個時候易冷的名字還叫寒冷。

碩大的雪花夾雜在凜冽的風裏呼嘯著,衝撞著易冷麵前的玻璃窗,天黑的像是用桶子嚴絲合縫的蓋住了一樣,隻能透過風雪之間的一點縫隙隱隱約約看到那個沒有作為的月亮,掛在天空裏不聲不響,如果不是特意去尋找,它便悄悄地消失掉了。

寒冷一個人木訥的望著窗外。在他家的客廳裏,緊靠著窗子的位置上擺放著一張四方的小桌子,兩條沙發擱在桌子的兩端緊貼著牆壁。寒冷此時就坐在其中一個沙發裏,他側身靠著冰涼發潮的牆壁,頭倚著窗框,一縷縷溫和的蒸汽從他手中的茶杯裏蔓延出來,直接撲到他的鼻腔裏,使他還不至於睡著。雖然外麵是那種無比煩躁的天氣,但屋裏的一切都顯得那麼安靜,一如往常,和窗外的吵鬧的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寒冷注意到壁爐上那張他和父親的合影,那個相框的上沿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蒙上了薄薄的一層灰,寒冷懶洋洋的起身下地,抓了張椅子過去,準備上去把相框上的灰擦幹淨。這時,一陣敲打橡木門所發出的聲響打破了這個安靜的空間,寒冷很納悶是誰能這麼晚,還在這樣的惡劣的天氣裏來拜訪他家。他放下椅子走到門口,輕聲問了一句:“哪位?”

“是我。”這個聲音是寒冷最為熟知的幾個人之一的無為老師。

門口的老人,足有將近兩米的身高,挺拔的身體上披著一件白色的長袍,純銀的扣子和領花在月光下閃閃發亮。老人被一個散發著暗淡光芒的圓球包裹著,所有的雪花在觸碰圓球時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所以,即使在這樣惡劣的天氣裏麵行走,老人的身上也沒有沾上一片雪花。不過老師這樣突如其來的拜訪卻在寒冷心裏激起了層層波動,他總是覺得好像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了,因為老師從來沒有拜訪過這個村子裏的任何人家。

無為剛剛坐下來,寒冷就端過來一杯自己方才喝的那種紅茶給老師,然後說:“也教我魔法吧。”無為搖搖頭說:“你不適合學習魔法。”過了一會兒,無為又突兀地問了寒冷一句“你覺得這個天氣怎麼樣?”老師這句話問的寒冷一頭霧水,換成是誰也不會覺得飛起這鵝毛大雪的時候會是什麼好天氣,更何況是夏天。寒冷也就本能的搖頭回答了老師的提問。

無為便給寒冷回以一個簡單的微笑,然後又迅速恢複了他那個石刻的麵容,鄭重其事的對寒冷說:“如果你的父親死了,我希望你還能堅強的活下去,這不僅僅是你父親的期望,也是你母親的期望,同時還是我的期望。”

寒冷一直都覺得非常奇怪,為什麼老師會在這樣一個乖戾的天氣裏特意出來找自己,又跟自己說了那兩句莫名其妙的話,立刻有一種小小的恐懼爬上了寒冷的心頭。

無為老師那個堅定的表情一如往常,他也絕對不是一個喜歡開玩笑的人。他並沒有理會寒冷的苦惱,而是意味深長的看著窗外的雪花,然後長長地歎了口氣說:“如果這雪停止的時候,你的父親不能邁進這個家門,恐怕你以後將再也不能見到他了。”寒冷的心思已經被完全攪亂了,他既不能理解老師這番話的真正意義,也不敢相信自己有可能會再也見不到自己唯一的親人了。於是他瞪著那雙不是很大的眼睛問:“究竟是怎麼回事,老師,我知道您是從不開玩笑的!”這句話裏透漏出的絕望,讓每個在場的人都會覺得心酸和憐憫這個年輕人。所以無為根本不願意正視一下寒冷,他的眼睛依然盯著窗外,此時寒冷能看到無為老師的眼睛裏散發出的幽藍色光芒,像是閃電劃破夜空一樣,這道光芒穿透了風雪,筆直的到達了一個非常遙遠的地方,這當然也是一種寒冷不知道的魔法。

此刻在無為的眼中,正有一場波瀾壯闊的戰鬥:一個全身黑衣,並用黑布裹臉的人,正和自己的老朋友寒易酣戰著。他們腳下的河流早已經凍結,連幾裏外的山丘也被雪花鋪蓋成了白色。寒易把自己的身軀化成漫天飛舞的雪花,有時,寒易會突然在對手難以防範的位置聚合成本體實施攻擊,不過每次都被對手靈巧熟練地躲過。後來,寒易又擲出了如小山一般的冰錐,僅僅在一眨眼瞬間就到了對手的跟前,而對手卻隻是一揮手便把冰錐切割的零零散散,尖利硬實的冰在他麵前不過如同豆腐一般脆弱!然後那個黑衣人再一揮手,無數根羽毛箭一樣朝寒易刺去,寒易也不慌忙,在羽毛快到身前的時候才抬起雙手,一股冷氣覆蓋住這些羽毛,寒易的身前的地麵上也隨之生出一道冰牆來,把那些羽毛給凍結住。隨後再飛來的羽毛撞到這冰牆上的時候,就不像剛才切割冰錐時那麼威武了,在幾聲脆響之後,你就能看得到冰牆上被羽毛撞擊以後留下的痕跡,但是怎麼也找不到那些羽毛的蹤影了。後麵的戰鬥就更加的壯絕無比了,文字似乎已經很難表達和詳細的記錄當時的情況。細小難辨的羽毛和堅硬巨大的冰塊無數次的對碰,衝撞。兩個人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裏都沒能分出勝負,不過無為可以看出本來略有優勢的寒意卻在不斷地陷入下風,就是因為他的年紀不再擁有這樣持久戰鬥下去的體能了。最後,有一根鋒利的羽毛刺進了寒意的心髒。一個曾經的傳奇就這樣,在某個黑夜中倒下去了。黑衣人走到寒意的屍體旁邊,拔出那根羽毛後照例把它別進寒易的衣領裏後,又給寒易深深地鞠了一躬。

當無為收回自己的魔法時,那場本來呼嘯不止的風雪,像是被大壩截斷的洪水一般戛然而止了。

一直在待邊上的寒冷不敢去打擾老師,隻能蹲在一旁用雙手使盡全力的抱住頭,同時他極力想把這事的來龍去脈搞清楚。不過事與願違,寒冷越是想弄白就越是糊塗。現在,剛剛那種小小的恐懼被放大並完全占據了他的心頭,寒冷已經預感到覺得肯定會發生什麼可怕的事了。按照老師的說法,如果風雪停止的時候,父親沒能推開門,自己將再也不能見到父親。如今天空已經放晴了,好像剛剛的狂風暴雪是一出被人導演的鬧劇一樣,毫無征兆的落下了帷幕,但是自己卻沒能盼來父親推開家門的身影。寒冷甚至在祈禱了,祈禱那個反常的暴風雪雪再次降臨,來證明自己現在那些個可怕的想法是錯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