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三月,天邊的風不時的吹著,雲在天際無所事事的飄著,昏暗的天空因為太陽的缺席而顯得失去了生機。
十分突兀的,點點光芒自東方地平線下擴散開來,然後是一縷縷的陽光,似乎是還沒睡醒,光線似乎從一開始就在這裏,又好像無時無刻不在移動,照耀著整片大地。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整片的陽光照耀著大地。而就在這片華夏子孫世世代代生活的土地上,一座雄城也隨著陽光的渲染而慢慢醒來。
早起的婦人提著家中的馬桶走向最近的河邊,街邊的小商販一邊整理著自己賴以生存的貨櫃一邊盤算著要給家中妻兒帶什麼禮物才能贏得他們的歡心,商鋪的大掌櫃則是催促著夥計下掉門板以迎接清晨的第一波客人。
與這座城市東邊的繁華不同,它的西麵像是還沒有從睡夢中清醒。這裏的街道不像東邊雜亂無章,也不像東邊充滿市井的味道,每一座房屋都可稱得上宅院,寬大的正門及迭起的屋簷顯示著主人的高貴,門口蹲坐的石獅子更是不怒自威。
不知是被自家門前的石獅子嚇到還是自家主人家教甚嚴,自一掛著蕭府牌匾的高門大戶中,幾個小廝輕聲疾步走了出來,沒幾步,便進了緊鄰的另一個院子。
領頭的小廝跟這家管家模樣的人物打著招呼,同時急言輕聲道:“蕭管家,你快去看看吧,少爺又跟陳家小子下了一晚上的棋,到現在還沒有就寢,您說這可如何是好,要是少爺有個病災的,老爺夫人怪罪下來,我們這些做下人的就算有九個腦袋也擔待不起啊。”
蕭性管家顯然在下人中威望極高,不知是因為他被主家賜名的姓氏還是他的做事為人,蕭府上上下下從五十老嫗到十幾小仆都很聽他的。
蕭管家沉吟半刻,緊接著說道:“你們先喘口氣,這件事先不要去攪擾老爺夫人,這幾日朝局不穩,老爺夜夜失眠,昨天還是在夫人服侍下到了後半夜才睡下。少爺熬夜下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想來以少爺的年紀,少睡點覺應是沒什麼大礙。你們也別進內宅了,這件事到我這裏就算為止,現在你們就引我去見少爺,想來我也是看著少爺長大的,我說的話,他應該還是聽一點的。”
幾人魚貫而出蕭府,沒過多久便進了,剛剛小廝們來的地方。
春日清晨的風還著實有些寒冷,在加上露珠,與晨間的霧氣,著實讓在花園中侍候一旁的幾個丫鬟有些不適。“我都說了我要跟子雲下棋,讓你們該幹什麼就去幹什麼,沒睡醒的去補覺,沒覺睡的就去吃早飯,要不就去我書房幫我把我前幾天說的前朝書信抄下來,我好還給太傅大人。你說你們在這裏跟我耗著算是什麼事啊。”一位穩坐石凳的少年微笑著對丫鬟們說道,一邊說著他的視線還沒有離開眼前已經下了十來個時辰的棋局。
“少爺,那可不行,春天的風最是襲人,要是寒風吹進了骨頭縫,那是要生病的。”佇立一旁的一個小丫鬟抱著一件大氅趕忙說道。邊說著還要將大氅像少年身上披。
“快拿走,快拿走,下了一夜棋,我這由裏到外已經被露水浸透了,被你這麼厚的大氅一捂,還不跟受刑一樣。”沒等小丫鬟手中的大氅落到少年身上,他已經伸手推了開來。
“子雲,你冷不冷,我看你穿的比我還單薄,可別著涼。這件大氅你先披上吧。”少年似乎想起了什麼,抬頭對正坐對麵,看起來跟他差不多年紀的少年說道。
“叔達,快別轉移話題,是不是快感覺要輸了。直說嘛,我可以讓你兩步的。”少年雖然這樣說著,但還是能感受到被喚作叔達的少年言語中的關心。
“好小子,我今天一定要跟你決出個勝負高低。”蕭衍,蕭叔達聽到這裏,獨屬於少年人的爭強好勝之心發作起來,坐直了身體,更加仔細的研究著眼前的棋局。
蕭衍麵前被喚作子雲的少年,小廝打扮,卻有與之不相符的英武與自信。天還是有些冷,陳慶之,陳子雲搓了搓手,看到蕭衍已經下了一步,他也提起了自己一邊的棋子。
就在這是,蕭管家跟著幾名小廝走進了花園,“少爺您一夜沒睡,該休息了。”不像一個下人更像一個長輩,蕭管家沉聲說道。
蕭衍顯然沒想到蕭管家會來,有些不知所措,又看到帶其進來的幾個小廝,立馬知曉。
“好啊,你們幾個膽子越來越大了,竟然敢告少爺我的狀,小心你們的屁股。”不敢跟老管家發脾氣,也就隻能教訓幾個同齡,甚至年歲較自己更小的少年。
陳子雲知道今天的棋局是下不完了,一是礙於老管家的威望,他的話,自己跟蕭衍兩個小輩都不得不聽,在蕭家,長幼先於尊卑,就算是一個老下人,隻要說得正確,也能教育年少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