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看到在陶安之身後不遠的屋頂上有個人在冷眼觀望著這裏,聽見陶安之罵他這才飛身而下站到了柳煙清的麵前,“人我已經幫你抓到,剩下的就看你了,你最好不要失信於我!”
柳煙清麵無表情冷淡道:“朕知道!”
見了陶安之這狼狽的樣子感到揪心的除了唐子明還有左相,本來他想先找到李君成也好幫幫他的,可是沒想到唐清會在這裏,更沒想到的是唐清抓到了李君成,唐清是唐子明的人而右相曾派人通知過唐子明要他放水的,怎麼會……
“唐清,這是怎麼一回事?”唐子明早知道唐清有古怪,右相也早說讓他提防著唐清,隻是他武功高強又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真是防不勝防啊,心中不免自責起來:若是他留下陶安之今日之事就不會發生了。
“唐清隻是我的化名,抱歉,我是離天颯!”
離天颯是誰唐子明當然知道,因為當年他助柳煙清登上皇位卻不接受任何賞賜便消失無蹤成為當時朝堂上下非常感興趣的神秘人物,隻是想不到與他相處兩年之久的唐清竟然就是那名噪一時的離天颯。唐子明低下頭不敢看陶安之受傷後有些蒼白的臉,心中認定了自己給陶安之帶來了大麻煩。同時左相也是一臉驚奇的看著離天颯,不禁在心中歎了口氣:若想從他手中放走李君成怕是難了!
柳煙清看著臉色蒼白卻仍然笑的燦爛的陶安之道:“李君成,朕就知道你沒死!乖乖跟朕回京去,朕便饒你不死,讓你安安穩穩的做你的順命候!”
“我才不咧,你不讓我死定會讓我生不如死。會信你才有鬼!皇兄,你真的很小心眼耶,當年的事情我又不知情再說我都這麼躲著你了,你不求眼不見心不煩,反倒這麼大費周章的抓我,何必呢?”
“那你要朕怎麼辦?朕恨了那麼多年,好不容易有能力報仇的時候該死的人卻全都死了,我不找你我找誰來發泄心中的怨氣?你倒黴而已,誰讓你有一個心狠手辣的娘!”柳煙清眼神冰冷,一張俊臉此刻散發的全是唳氣。
“哎……就知道你會是這樣,我雖然隻見過你幾次卻深知你的死心眼!那你打算把我怎麼辦?”陶安之無奈的翻白眼。
“如你所說,朕會讓你生、不、如、死!”
陶安之再次無奈的歎氣,“好好好,反正現在我是魚肉你是刀,想砍想剁都隨你了!”
“來人,把他押入水牢!”柳煙清一聲令下早走人上前架起了陶安之的雙臂。
“啊?你不是吧,現在是秋天耶,再過幾天都是冬天了,水牢很冷耶可不可以換個地方?”
“帶下去!”
“喂——”
無論陶安之胡多不願意還是被帶到了水牢中,所幸柳煙清隻是下令關著他並沒有對他動什麼刑,陶安之樂觀的想著,他以前可是聽說過很多可怕的刑罰呢!
柳煙清雖然嘴上說要讓李君成生不如死,可是剛剛看到他明明就在自己麵前隻要自己一聲令下不用自己動手這世上僅剩的一個仇人的兒子便會身首異處,可是他卻突然感到迷茫,就好像他怎麼努力也摘不到的蘋果突然砸在了他的頭上一樣,他怎麼也開心不起來,和當初坐上這個皇位是一樣的感覺。
“皇上,李君成已經抓到,接下來是不是要去處理白守仁的事情了?”唐子明見陶安之被帶走心中更是心急,可眼下隻能希望白守仁這件事能拖住柳煙清,多拖一天是一天最好讓他沒有時間想起陶安之才好。
“哦……此事就交由左相去辦吧,他若是反抗,格殺勿論!”
“是!”
柳煙清隻是點點頭,眼神有些迷茫正要轉身進衙門,想著回房去仔細想想李君成的事,卻不料被左相的一聲驚叫阻住了腳步。
“皇上,您的脖子怎麼了?”
柳煙清下意思的抬手捂住脖子上的紅印,恨恨的朝離天颯拋去一記眼刀,離天颯微笑接受,氣的柳煙清磨牙。
“不會是被蚊子叮的吧?這江南一帶的蚊子有這麼厲害嗎?呀,不對啊,這都快冬天了哪來的蚊子啊?要不要找太醫來看看啊?”
“左相,去辦事!”柳煙清怒極咬著牙努力平靜,“朕的脖子沒事,你立刻去抓白守仁!”
“遵旨!”左相一見皇上臉都青了也不敢多說了帶著人去抓人。
唐子明不是傻子也沒有左相那麼純情,當然知道柳煙清脖子上的印記是如何而來,靜靜的將柳煙清和離天颯的無聲交流看在眼裏藏在心裏。
柳煙清帶著滿心的不痛快回到自己的臨時居所,遣退了仆從坐在桌案前發呆。
“清,你在想什麼?”離天颯有門不走專爬窗,一陣冷風吹過他人便站到了柳煙清的身後並一把摟住柳煙清的腰把下巴擱在他的肩上。柳煙清沒有躲開也沒有掙紮倒讓離天颯小小驚訝了一下,雖然明白柳煙清不可能這麼溫順但是這樣和平的相處時間他自然不會輕易破壞掉,所以就這樣兩人都沒有說話的一個摟一個坐在房中待了好久,久到天都快黑了還沒有分開。
終究還是柳煙清受不了了,“你抱夠了沒有!放開!”
離天颯不情不願的撒了手到一邊的位子上坐下,“你這次怎麼發呆這麼久在想什麼呢?”
“沒什麼!”
離天颯當然不會相信他,“其實李君成當年不過是個幾歲大的小孩子,他娘做的事他又能知道多少呢!”
柳煙清聽了抬頭怒視離天颯,“你的意思是我應該放了他?”
“不,我是想讓你殺了他!”
“……”柳煙清卻又不說話了。
“怎麼,還是說你不想殺他?”
“殺他太便宜他了!”
“那就淩遲他好了,我聽說那種刑罰是用刀將人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來,不到最後一刀不會死人,不然換一種也行,宮裏不是有很多讓人生不如死的大刑嗎,都給他挨著來一遍不就好了。”
離天颯說的雲淡風輕好似聊天一樣,水牢裏的陶安之打了好幾個噴嚏。柳煙清挑眉看向離天颯,“你跟李君成有仇?”
“沒有啊!”
“那你怎麼對他這麼……”殘忍?柳煙清也覺得離天颯太狠了點,雖然他也有想過這麼做。(袖:你們兩個啊……柳&颯(冷笑):怎樣?袖:太沒人性了,人家小陶也很無辜的好不好,你們咋這麼對人家呢!柳(撲):颯,你看看她這個人呐,咱隻說說又沒有動手她就罵咱們沒人性,嗚……颯:乖,別哭,敢說我們的不是,我立刻讓她變流星!袖(瀑布汗)都說女人善變,小清清比女人可狠多了!)
“我隻是覺得折磨他或許會讓你高興罷了。”
柳煙清再次沉默了,雖然他一直想要報仇,可是那仇終究是報不成了的,他找上李君成也不過是遷怒罷了,可是這樣子他真的能開心嗎,他……還有心嗎?
“你要折磨退位皇帝李君成也得有罪名不是?”離天颯倒了一杯涼茶用內力溫熱了放到柳煙清的麵前。
“你一直在提他,是想讓我履行約定嗎?”柳煙清麵色不善的別過頭去,那杯茶連看都未看一眼。
“我是想,可是我知道你不甘願,所以我可以等,等到你心甘情願跟我走!”
“不可能!”
“先別急著做決定……你不覺得奇怪嗎?左相去抓人為何到現在還未回來!”
“你……”柳煙清看向離天颯麵色有些蒼白,“你做了什麼?”
“沒有,我隻不過告訴白守仁說你親自來抓他了讓他好自為之罷了!”
“你竟然去通風報信!”柳煙清感到難以置信,他讓左相來河城打的是抓朝廷欽犯的旗號,為的就是盡量避免打草驚蛇,而他親自前來卻是保密的行動。他原本也隻是想親眼看到李君成被抓罷了,“為什麼?”
“我說過我不是那種做事不求回報的好人……我很後悔讓你做了皇帝。你的這個皇位與其說是奪來的倒不如說是李君成讓與你的,別跟我說你不介意這件事,你找他有一半原因是因為這個吧!”
柳煙清心裏憋屈,為什麼他的想法總是能輕易讓他看穿。
“我不隻讓他逃走,我還告訴他李君成在我們手上,我要你和李君成公平的來一次比試,看看這江山終究會落入誰的手中,若是你贏我不會再讓你履行約定並且從此在你麵前消失永不出現。”
“你要我與李君成開戰?”
離天颯點頭,“你也很想不是嗎?”
“荒唐!你不要跟我開這種玩笑!你當這是小孩子玩遊戲嗎?你知道一旦開戰得牽連多少無辜百姓嗎?”柳煙清氣的拍桌子。
“笑話!當年你找上我要我幫你奪位之時怎麼沒有想到這些,現在說這些不覺得太冠冕嗎?你我都是自私的人,就讓我看看沒有我的幫助,你能不能坐穩這個位子吧!”說完離天颯不再給柳煙清說話的機會,瀟灑的從窗子跳了出去,眨眼就不見了蹤影。柳煙清一雙手握的死緊,胸口的劇烈起伏證明他很生氣。
“離天颯!你一定要把我逼上絕路嗎!”
是夜,唐子明一步三徘徊的蹭進到水牢,跟守牢的侍衛磨了半天牙又塞了幾兩銀子才終於讓他進去了。一進門就一股子寒氣撲麵而來,台階底下泱泱的全是水,用鐵柵欄圈成了一個個的牢間,偌大個水牢就關了陶安之一個人,格外陰森。牆上的火把忽閃著光芒在水麵蕩漾呀蕩漾……陶安之像八爪章魚一樣扒在鐵柵欄上直哼哼怎麼也不肯讓自己沾到一滴水,一聽見牢門響就兩眼放光直瞅著門口,待見到進來的是唐子明就咧開嘴笑了,“美人兒呀,你終於來看我了,我好想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