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自己的腦海中設想過無數種見到月影的場景。我甚至想象過,她穿著白色的婚紗和袁雪翼並排飛行的樣子。可是,唯一讓我沒有想到的,我溫柔脆弱的天使,在此處的梔子花下,化為一抔黃土。那一瞬間我有一點眩暈,仿佛又看到月影美麗的星眸抬起,望著飄落的花瓣:“你相信有輪回麼?”我終於還是賠上了月影的幸福。
我終於還是,葬送了月影。是在懲罰我麼?懲罰我當日不問理由的離去?懲罰我丟下你一個人留在這裏麵對所有的傷痛和內疚?
而當我看到月影留給我的書信時,我無法思考,無法挪步,無法呼吸。
“瑤,
我不知道還要多久才能找到你。我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有機會跟你解釋清楚。很早以前,我就看不到任何人,也無法相信任何人。我總以為你可以保護我一輩子的。在天台上,你說你離開我的那一天,就是離開這世界的那一天。可我知道你會離開我的。從袁雪翼和我們相識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不會再隻守護我一個人。
曾經也失落過,傷心過。但是我知道,我必須要放開你,學會不那麼依賴,學會讓你找到自己的幸福。你出事的那天夜裏,我告訴袁雪翼,讓他一定要跟你幸福的在一起一輩子。告訴他,我會努力的學會有自己的生活。可是,沒想到你誤會了。這個誤會那麼深,那麼重,我沒有機會跟你說一句話。
我不停的哭,直到哭盡了身體的每一滴淚水。為什麼明明希望你幸福,卻又親手毀掉你全部的幸福呢。瑤,我無法活在這個沒有你的地方。我無法原諒自己。我離開了,不要難過,記得我問過你的話麼?這個世界上有輪回麼?我相信有的。
也許來生,我們不再以姐妹的形式相遇,也許來生,我可以等到你,永遠的為我一個人守候。而我在這裏祝福你,幸福。
月影”
兩年了,月影在這冰冷的地下躺了兩年。在我沉浸在報複蕭氏企業的喜悅中時,在我的音樂在世界各地風靡的時候,在我一次次在海邊,吹著海風想起那些不願想起的往事,心生怨恨的時候,這個幹淨和純潔的小女孩正安靜的躺在這地底,等著我,等著我回到她身邊。
你得到了什麼?你又對她做了什麼?我麻木的起身,麻木的推開對我伸出來的手臂,麻木的任憑張少陽在身後喊我的名字,直到我聽見一聲尖銳的刹車聲,一雙手臂用力的把我推向一邊,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我看見,車子撞向了推開我的袁雪翼,他的身體像羽毛一樣飛起來,又跌下去,最後,鮮血從他的頭部流出,染紅了他潔白的襯衫。
我突然想起了他第一次被我打到頭破血流的樣子,為什麼?這是我身上的詛咒麼?我看著人群擁擠著跑向出事的袁雪翼,看見張少陽焦慮的打電話,看見救護車開來又開走,看見追來的狗仔對著事故現場和麵無表情的我拚命的拍照。
然後我被張少陽拖回了車裏,被張少陽一次次呼喚著我的名字,可是我做不出任何的反應,太快了,這一切來的太快了。我來不及反應,來不及整理,來不及接受,來不及相信。我所能做的一切,隻是,對著張少陽傻笑了一下:“告訴我,這一切隻是個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