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純然靈透的眼神21(2 / 3)

那位分公司小老總,精明過人,諳熟經營之道,是個天生的經商之才,雖有心計但未泯良知,是商圈稀有的重義之人。集團公司老總,他稱之為“老哥”,在自己事業邁向騰達之際,為了助老哥一臂之力,將即成之業轉交與他人,隨老哥而去,鼎力相助。很多年來,私下裏他們彼此以兄弟相稱,看似很是莫逆。在分公司改製期間,小老總的地方哥們兒,為了支持小老總,也為了自己將來能謀得更大發展,傾囊入股,但終因集團大老總的背信棄義,小老總的地方哥們兒在商場多年拚殺出來的血汗錢,落得個血本無歸。小老總深感歉疚,不相信他尊之為老哥的人能如此不義,決心為他的地方哥們兒討回公道。一日,在老哥很是氣派的大辦公室裏,小老總為挽回地方哥們兒的損失與老哥據理力爭,沒想到對方一心隻想著自己的“宏圖大願”,一口回絕了他的所有訴求。為了更大的利益,他哪裏還能顧上對地方小老總的承諾。當年,他曾拋家舍業相助過的老哥,如今竟背信棄義,冷漠如霜,讓他怒火中燒。在激憤的咆哮中,他轟然倒地,暈厥了過去。

後來才知,他雖很年輕,身體原本多病。他之所以看上去如此神采奕奕,全賴心中的事業和情誼的支撐,才頑強地挺立在商海的風口浪尖。遭此無情無義重擊後,他再無繼續堅強下去的勇氣,身心都極度地衰弱下去,骨散心碎,哀哉!

他們都那麼年輕,他們都誌向遠大,才識過人。他們就像曾在穹蒼閃爍過的流星。我為他們痛惜,也惋歎人世間充滿了太多的虛情、欺騙和被私欲玷汙了的靈魂。真誠是寶貴的,可現在,正在被許多欲魔的心踐踏著。人性的泯滅,道德的淪喪已不再為大恥,欲望造就了太多的不幸與悲哀。不知他們劃過天際的那一點火花是否能激燃起人們內心深處還存留著的那一點溫暖,那一點未泯的良知。

2002年7月

商海點滴

1989年自費出國留學兩年後回國,我即帶著自己的創意項目,辭職下了海。多年的商海親曆,我見過太多商海中的芸芸眾生、芸芸之態,被觸怒過,也被感動過,回想起來,覺得真是蠻有意思的。現記三例,供品味。

(一)

上世紀60年代末,他服兵役於東海艦隊。期間因反“四人幫”,險遭殺身之禍,後被判入獄五年。不願墨守成規、敢於嚐試的他,在改革開放初期曾開過在那時很可能是京城第一家私人的小飯館。初涉商海,經營乏術。生性喜好聚朋攬友的他,寬爽得很。下海後的處女作——名為“小小”的私家小飯館,終在朋友們吃吃喝喝的喧囂熱鬧中關了張。

80年代中期,他幫人倒賣過緊俏商品,此行當現在名曰中介,當時卻被定了個投機倒把罪,再次落入了牢獄,兩年多後,又不明不白地給放了出來。他這輩子先後入獄七年之久,但牢獄之災並無磨掉他的銳氣,他依然豪俠仗義,敢作敢為。憑著他多年以誠結下的鐵友們,也總能在他大難當頭之時,雪中送炭。他打不死,也壓不垮,是條響當當的硬漢子。

他辭公職,下商海,應算得上是國內改革開放的弄潮兒。經過多年在商戰的摔打曆練,他終於摸出了門道,從此如魚得水,收放自如,成就了自己一番不小的事業。隨性而為,他依然講著他的義氣,也依然接受著除了鐵友之外的所謂朋友們的小蒙小坑。因不傷筋動骨,他也從不放在上心,過去即算,大氣得很。

他有著濃厚的前蘇聯情節,酷愛前蘇聯文學、歌曲,能跳很帥氣的水兵舞,還喜舞文弄墨。他的狂放中透著儒雅之氣,是個意誌異常強韌、氣度異常寬達的人。我敬重他。

他是我辭職下海後的第一位合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