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睜開眼,我發現陽光已經完全照進宿舍了,朱莉不知去向,而我整個人還窩在被窩裏。
我不想起來,我不知道怎麼去麵對新一天的生活。我隻感到全身都不舒服,整個人又累又疲憊,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晚上吃了太多東西的緣故,我胃裏很難受,一陣陣泛酸,腸子卻感覺黏巴巴的。
沒有什麼比精神和身體同時垮掉更悲哀的了。我睜著眼睛呆呆地想。
“咚!”
宿舍門應聲被撞開了,我甚至都沒有注意到剛才有鑰匙轉動的聲音。緊接著就感覺到幾股疾風衝進來,快把我床上掛的簾子都掀了起來。
“小朵,你還好吧?!”馮兮的大臉忽然出現在我的簾子裏。
“聽說二吉把你甩了?”喬蕊的臉緊接著也貼上來。
朱莉的嘴也太快了。我心下恨恨地想,這才幾個小時啊,就搞得好久沒見的四個舍友齊刷刷地回來了。
我失戀,是大事。
我掙紮著給喬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是啊,我被甩了。”
忽然間我想到,那時候喬蕊分手的時候,我是不是也這麼沒心沒肺?那時候馮兮和餘昊鬧矛盾的時候,我是不是也這麼大大咧咧,從沒想過她當時的心情?
唉,人不到低穀的時候永遠不知道反省。
我掙紮著爬起來,問:“你們怎麼都回來了?”
“因為我們決定在宿舍集體吃火鍋。”瑤瑤雙手拎著塑料袋,看著我說。
“瑤瑤,你看我這個樣子,有興趣吃火鍋嗎?”我向瑤瑤投去幽怨的眼神。瑤瑤麵無表情地搖搖頭,把塑料袋往桌子上一放,隻見白色大塑料袋裏麵裝滿了一盒盒魚豆腐,蝦丸兒,草原興發羊肉和各種時令蔬菜。
“我們知道你昨晚上暴飲暴食到半夜,所以今天就我們幾個吃,你看著就行了。”瑤瑤說。
“啥!”我喊道,“你們還有沒有人性了?!”
“你看看你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喬蕊拿過自己買來放在宿舍就從沒用過的臉盆洗菜,“為個男人,至於嗎?”
至於嗎?至於嗎?我知道不至於。可是這個男人,是我單身好幾年終於遇到的男人,是我認定了可以走到畢業然後結婚的男人,是我想領回家去讓老爹和郭總看看的男人,也是唯一一個在午夜擁我入懷,讓我無比有安全感的男人。
這個男人就這麼丟了。
我瞬間悲從心起,滿麵蒼白,眼看不爭氣的淚水就要如瓊瑤阿姨劇場開演一般傾瀉而下,忽然間覺得肚子一陣疼痛,昨夜的雪糕冰激淩終於鬧騰起來了。
一向沒心沒肺大大咧咧的董小朵,現在變得憔悴無比,蹲在廁所裏思索人生,覺得人的心理永遠比不上生理那麼灑脫,可以說鬧就鬧,說壞就壞,不幹淨的東西一陣水就衝到渤海灣兒邊上讓它滾犢子了,可是怎麼都不可能將心裏傷你最深的那段記憶說忘就忘。
沒心沒肺……我暗自歎口氣,隻有先掏心掏肺,然後撕心裂肺,最後才變得沒心沒肺吧。
我很不淡定。
我覺得自己是個好姑娘,學習努力,考試作弊,愛一個男人一心一意,沒有不良作風,也不出門勾搭,怎麼說被甩就被甩了呢?
忒大一問號壓在我太陽穴上,我當時就特想掏出手機問周:“你丫是不是睡了哪個姑娘了?!!”
心中的火苗燃燒起來就馬上成片了啊,各種電影情節在腦中不斷回放啊,那電影裏周的眼神猥瑣啊,那小狐狸精的臉看不清啊。
我心跳得厲害,六神無主,手都有點抖。麵對階級敵人,這樣的戰鬥方式豈不是完蛋?我從廁所出來整張臉煞白,眼前依然是第十放映室——外遇特輯。
“朵子,你……沒事吧?”瑤瑤拉著我坐下,一群姑娘睜著明晃晃的眼睛看著我,我盯著香噴噴的電飯鍋。
“二吉那小子有情況。”朱莉張著大嘴說。
又一道閃電,朱莉說得太對了!簡直是想我所想,說我所說。
哪有說分手就分手的,男的狠著心要分起手來,一般都夾著個小三兒。
我去他個小三兒。
想起當時,老娘也差一點兒就成了小三兒,那時候周剛分手,一副苦瓜臉,我們偶爾聯係,其實我也是懷抱一顆色心:周長得不錯,領出去體麵。那話怎麼說來著:吊在他膀子上不丟人。
好長時間之後那女生回來找他,他說,我已經快有女朋友了,那女生不信,他就把我拽出來,我以為我就是個擋箭牌,可是周卻說:“我們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