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是如此盲目,又如此可怕的東西。它讓人連殺人放火都不悔。但倘若能換得那人一笑,便是地獄也去的無悔吧?
澄砂覺得自己不能呼吸,喉嚨裏有一種厚實的物質塞住,眼前一片模糊。
她勉強定了定神,將不爭氣的眼淚逼回去,不太敢相信地望向白虎,用眼神詢問他,求得肯定的回複。一直到奎宿推著一座巨大的冰棺快步走進大殿,她都覺得一切好像是夢,那麼不真實。
所有人的眼光都落在那座用層層紗綢覆蓋的冰棺上。暗星現世的身體,這是太震撼太不可思議的禮物了。
眾所周知,暗星是一隻獸,是黑暗深處演化出的怪物。它每一世都會尋找一個合適的身軀,現成人身,蠱惑世人。在神界建立之後沒有多久,暗星便第一次出現在世人麵前,以男子的身份。暗星,從來不選擇女人的身體,但這一世,它沒得選擇,隻因它是戰敗被人強行送出去的。
暗星的力量異常強大,普通人的身體根本無法容納那麼龐大的魂魄,所以暗星對身體的選擇極其慎重。雖然清瓷的身體可以容納它的魂魄,但卻無法完全發揮暗星真正的力量,唯有經過暗星自己慎重選擇的澄砂的身體才是最佳歸宿。
說不好奇那是騙人的,連玄武都對暗星現世的身體懷有些許的好奇,忍不住猜測這隻逆天之獸究竟有怎樣的身體。
白虎對澄砂微微一笑,柔聲道:“暗星大人,還是您自己來揭開謎底吧。看看您久違了的身體。”說罷,他將澄砂引去冰棺前,示意她可以先用手摸一摸冰棺。
澄砂屏住呼吸,緊緊抓著綢布,有些恐懼,有些期盼,有些不敢相信,還有些顫抖。
她揭開了綢布,露出下麵晶瑩剔透的冰棺,一個年輕的女子合目躺在裏麵,神態安詳,仿佛睡著了一樣。她忽地哽咽一聲,綢布從手上落在了地上。
不過數十天不見而已,她卻覺得已經過了上萬年,眼前這具身體這張麵容令她感慨不已。她的身體……她那長長的染成淡金色的頭發;她腳上那雙穿了兩三年的軍用大靴子,因為這個老姐還嘲笑過她一點沒有女孩子味;還有,還有她下巴那裏的一塊疤,眉毛裏麵的紅點……
恍然如夢。她仿佛在照鏡子,仿佛時空詭異地交錯在一起,她穿著現代的短裙長靴,站在這遠古的神的時代。
她看到入迷,忘了一切,連手掌貼在冰麵上無法拔下來都沒注意。
眾人隻覺不可思議,冰棺裏躺著的分明是一個年輕小丫頭,雖然衣著古怪了一些,長得漂亮了一些,根本沒什麼特別的地方,與他們想象中暗星叱吒風雲的模樣相去甚遠。
“澄砂,看好了嗎?的確是你的身體吧?”
白虎的聲音忽然傳來,她心神激蕩,沒有注意他喚她“澄砂”而非“暗星大人”,她連連點頭,話也說不出來。過了半天她才語無倫次地說道:“是……是你帶來的?身體也可以帶過來嗎?不……我是想說謝謝……還有……是不是我還有回去的機會?”
她殷切地看著他,希望他能說可以,那麼她的噩夢就結束了,至少她還有希望,她不是被困在這裏找不到回去的路。
白虎搖了搖頭,“那是不可能的,我的法術隻能取得,沒辦法送回。而且你本身就該屬於這個時代,我才能窺得空隙將你帶回來,若將你送回去,你的那個時代曆史就會完全改變,因為你本就不該是那個時代的人。”
“是嗎?”
她喃喃地說著,咬了咬唇,將自己失望的神情壓下去。
玄武站了起來,瞥一眼冰棺裏的少女,立即說道:“什麼時候開始?我不想再等。”
之後,他要帶著清瓷遠遠地離開,再不管神界的事情,哪怕她還是睡著不醒過來也不要緊。他已經等了太久了。
白虎將綢布重新覆上去,輕道:“不能急,讓我去算算日子,免得出什麼差錯。”
玄武冷笑一聲,聲音譏誚:“不會出什麼差錯,如果出了,那便是你搞的鬼。白虎,我勸你這次最好別再玩什麼花樣!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若一再逼我,小心我不顧四方過去的情誼!”
白虎挑起眉毛,“哦?你打算怎麼不顧過去的情誼?這算是威脅嗎,你以為我會怕?”
玄武沉下臉色,冷冷地與他對望,半晌才道:“不……這不是威脅,是我在勸你小心,清瓷的身體不是你的玩物,我絕對不會再允許你對她做什麼荒謬的事情!念在你是一心為四方大業,我才放你一馬。如果再來一次……你自己知道後果如何。”
白虎彎起嘴角,浮出一個虛幻的笑,“你既用自己的優勢來壓我,我怎敢耍花樣?我對你的清瓷一點特殊興趣都沒有,當日不過情勢所逼,我要的是什麼,相信至少你是明白的。話說至此,再深談已經沒有意義。參宿!”他喚了一聲屬下,“把冰棺帶回虎嘯宮,順便照看好暗星大人,她若不想離開,不許勉強,叫胃宿好生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