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堤雅散文卷 第1章 窗畔上的石竹花(1 / 3)

窗畔上的石竹花

(本文獲《散文選刊》2012年?全國散文征文優秀獎)

淅瀝了一夜的春雨,在晨曦中變成了清澈的水滴,晶瑩剔透的掛在窗前的石竹花萼上。

春天裏的石竹花開得正豔,那圓潤的小水滴兒恰似一粒粒珍珠鑲嵌在花萼間,收斂著昨夜的濕潤與豐盈,於初晴的黎明中微微顫悠。

我從疲累了一夜的電腦前起身,俯下身子,湊近花萼細嗅。哦,一股淡雅的微香撲鼻而來,直入肺腹。深深的吸一口立身,眼前晃蕩著碧藍如洗的天宇,幾隻玲瓏嬌小的鳥兒盤旋而至,啁啾的叫聲彼起彼伏,是真正的鳥語花香了。

一道熟悉的風景映入眼簾,我又看見了街對麵七層樓窗畔的石竹花。

我居住的這條街恰在鬧市中心,在市場經濟的今天,寸土寸金。一條新建的不甚寬的步行街,隔開了街兩旁的高樓;入夜,高樓星星點點,街河滾滾浪波。

高樓的居民們閑來無事常站在陽台上俯看樓下滾動的人流,一麵抒發著無謂的感概嗟歎,一麵彼此隔樓打望,猜測著對方的喜怒悲哀或貧窮富有……

我是二個月前,偶然發現了對麵的七層樓窗畔上,竟有與我家一模一樣的石竹花的。

那石竹花,一樣刻著疏影扶搖瘦竹劍葉的泥塑花盆,一樣招惹鳥兒盤桓不忍遠去的花團錦簇……我驚奇對方的審美情趣竟於我多麼的相似,便時時注意起來,平時給花澆水時,就多多看了對方幾眼。

我想,這般美麗的石竹花,養花人必是一個眉清目秀的女孩兒。

果然,我第一次瞅見了一支修長的胳膊肘兒伸出窗口,給花澆水。再順眼細瞅,就看見了窗後一張好似清秀而年輕的女孩兒臉龐。

我不禁為自己判斷的準確高興起來,可總是苦於根本就無法透過高度近視的鏡片,真正看清楚對麵女孩兒如花的臉龐……

自從發現了對麵的石竹花和養花的女孩兒,我這個孤芳自賞的自由撰稿人,也就有了相伴的心思與繾綣的養眼。

常常的,麵對著枯燥而勤苦的電腦健盤,悠思如蝶,空靈閃現的我,間隙中抬頭瞟見對麵的石竹花和澆花的女孩兒,心中就暖暖地滑過絲絲感動與愜意。

再側眼瞧瞧自己窗畔上的石竹花,莞爾一笑:感謝這迷情的精靈,撩人的清香,人們不正是有了它,才有了生活的樂趣和幸福的夢想麼?美麗的石竹花呀,如石竹花一般美麗的女孩兒呀,藍天白雲,還有總是如期而至淅淅瀝瀝的春雨……這一切,這一切是多麼的平安祥和與美好,讓我文思泉湧,佳句滿篇。

慢慢地我發現,那支修長的胳膊,不論刮風下雨總是按時伸在窗畔給花澆水,哪像我三天打魚二天曬網的?可那女孩兒卻總是“懷抱琵琶半遮麵,千呼萬喚不出來。”,總是斜斜的躲藏在窗畔的陰影裏,向外打量著這歡騰喧囂的世界。

我便留了心,結果我斷定:沒見得她日出而作日落而歸,也沒見得她有閨密玩伴,也就這麼孤芳自賞的一人?這是個患了自閉症的女孩兒嗎?哦,對了,有時還看見一個佝僂著身子的老人,慢騰騰的在燈光暗淡的屋裏走來走去,忙忙碌碌……

我想,老人一定是她父親!

習文的人,大抵好奇心特重。

所以,每逢此時我總是努力地睜大眼睛,想一睹女孩兒秀美的芳容,青春的豐采。有時想著想著,竟扔了電腦踱到窗口,不知不覺的就向空中探出了大半個身子,嚇得樓下盡職的保安時不時的大聲喊叫:“喂,七樓,七樓那個戴眼鏡的姑娘,幹什麼?你想幹什麼?縮回身去,拜托拜托,快縮回身去!”

場場虛驚,不提。

然而,大約是女孩兒發現了我徒勞的努力,胳膊肘兒照常為花而伸,身影卻更隱入窗畔的陰影,隻剩一雙晶亮亮的眼睛和一盆豔豔的石竹花,在街對麵的窗畔上誘惑著輕風,春雨,鴿群和愛踱在窗畔沉思與瞭望的我……

生活,就這樣輕盈如水般流去。女孩兒伸出窗畔的纖手和隱藏在陰影中的眼睛,日複一日的演藝著一段神秘。沒有誰知道,街這邊同是七樓的窗畔裏,一顆渴望了解其中之秘的少女之心,在怎樣急切地跳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