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同行南下(1 / 3)

這世間的路,你一旦踏出了第一步,就再也沒有回頭的可能,即使前麵是刀山火海,你所能做的,就是一往無前的走下去。

什麼?你問我答案,看看我身上的傷痕,這世上的事,你想要得到什麼樣的答案,就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我叫楊葉,楊樹的楊,葉子的葉。小時候我曾經問過父親為什麼給我起這樣的名字,父親笑了笑,說是很有詩意,但是父親沒有想到,多年以後,我把這個很有詩意的名字硬生生的帶出了一種殺氣。

鬧鍾的聲音把我從睡夢中拉起來,我一把抓過來,看了看時間,早上六點。

坐在床上伸了個懶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便急匆匆的跑到洗手間去洗漱。

五分鍾後,當我收拾完一切,給自己衝了杯咖啡,感受著這溫熱的液體從喉嚨中滑進胃裏,混沌的腦子才慢慢變得清醒。

像往常一樣,習慣性的打開電腦,點開那封最新的郵件,毫無疑問是昨天谘詢公司最後的通牒:

“楊葉先生,很抱歉,你很優秀,簡曆也很完美,但是鑒於本公司優中選優的原則,很遺憾您沒有被我們錄取,祝您的生活愉快,謝謝!”

我基本是很平靜的翻完了這個帖子,沒錯,作為一個剛剛畢業的大學生,我很好的貫徹了“畢業就是失業”這一原則,這已經是我在網上第五十份簡曆了,掏出一根香煙給自己點上,恍惚間,看到QQ上阿嬌灰色頭像下的一行小字。

“有的說很輾轉,有的說看命運。”

阿嬌和我的關係很難說的清楚,小時候最好的玩伴,永遠是默不作聲跟在我身後的那個小跟班,像是我的影子,從來沒有離開,卻又從來沒有抓住過,我們可以很長很長的時間不說話,但是再見的時候,依舊平淡如故,沒有半分的疏遠和尷尬,一如當初那個陽光明媚在河畔的清晨。

像是一本藏在心底長長的日記,當我試圖去打開的時候,卻已經忘記了開鎖的密碼。

看了看她的空間,隨手刪去了訪問記錄,關了電腦,突然有些意興闌珊。

我翻開了阿嬌的電話,隨手撥了過去,就在電話還未接通的時候按下了掛斷鍵,我應該給她打個電話嗎,打了又能說些什麼,寒暄嗎?不,寒暄隻是害怕會疏遠,我們之間從來不需要寒暄,我想。

可是電話剛剛放下,阿嬌的電話卻打過來了,我剛剛接通想說些什麼,卻聽到阿嬌帶著哭腔的聲音,“葉子,在嗎?”

我當時很想玩笑話的說一句廢話,我不在難道是鬼接的電話啊,但是覺得現在真的不是開玩笑的時候,便問道,“我在,怎麼了?”

“葉子,他走了,我失戀了,我好難過。”

我的心猛地像是被大錘敲擊了一樣,感覺胸腔中有什麼東西正在快速的流失,強忍著鎮定的對她說,“沒事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沒關係,一切有我在。”

她卻哭的更狠了,“為什麼這世界都是這麼涼薄,我再也不相信愛了,這世上的男人也就這樣吧。”

我還想說些什麼,可是隻聽到手機裏“嘟嘟”的忙音。

我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這世上的男人,也就這樣嗎?

放下手機,我突然覺得心裏好煩悶,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我愛她嗎?我沒經曆過戀愛,我也不知道這種感覺。

印象裏的阿嬌是個很單純的女孩,倔強但也固執的緊,我從沒想過她會說出這樣的話,想來,那一定是很絕望的心境了,在記憶裏,我也從未見她哭過。

想為她做點什麼,卻發現除了無傷大雅的安慰,我似乎什麼也做不了,想想,還是不必了。

拍了拍腦袋,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從腦子裏甩出去,拿起衣架上的黑色西裝,沒帶手機,徑直出了樓去。

母親早已經起來了,我聽見廚房一陣陣炒菜的聲音,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讓這香氣在肺裏來回轉了一圈,頓時就聽見肚子咕咕的叫了兩聲。

父親是一名普通的工人,每天起早貪黑,母親在家帶著小妹,日子雖是平淡但也快樂,其實在大學怎麼說我也是一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也曾有自己心底最深處的夢想,但是現實,哪有這麼容易呢,我們每天都在各種說著現實的殘酷,但當殘酷真正擺在你麵前的時候,你才發現當年堪稱看破一切的心態簡直就是個笑話。

每當這時候,父親總是心平氣和的對我說,“沒關係,慢慢來。”

看著父親漸漸斑白的雙鬢,我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哥哥,怎麼了,不高興嗎?”七歲的小妹看到我坐在沙發上發呆,跑過來怯生生的問道。

“沒有啊。”我摸了摸她的腦袋,努力浮出一個最自然的笑容,“小妹乖,快去幫媽媽做飯。”

“好咧。”她眨了眨撲閃的大眼睛,蹦蹦跳跳的跑去了廚房。

看著她歡快的背影,曾幾何時,還在羨慕小孩子的無憂無慮,但現在隻想變得強大,強大到有一天可以認真的對那些我愛的人說,你放心,一切有我在!

隨後,我聽見門口鑰匙的開門聲,父親回來了,我抬手看了看表,早上七點,父親回來這麼早,那麼說明今天的工程並不順利,清晨的陽光從他的身後照射進來,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就這麼一步一步的朝我走來,那身影似乎瞬間就凝固成永恒。

就在這一刻,我有些恍惚,我突然生出了一個奇怪的想法,我要離開這座城市,離開這裏的一切鋼鐵牢籠和枷鎖。

時間定在了明天早上八點的火車,目的地是南京。

我自認為不是一個頭腦簡單且衝動的人,但是這座城市的一切似乎在一瞬間都與我失去了所有的關係,是了,我努力,我堅持,我曾經是那麼義無反顧的追求我的夢想和愛情,可是我卻終究是一無所有,阿嬌的措手不及的電話,就像是我喉嚨中的一根刺,任憑我把一壇壇醋喝的嗆出了眼淚,它也沒有半分要軟化的趨勢。

就像站在天橋上看著城市的車水馬龍,繁華如錦,但那麵色匆匆的人們又何曾注意到這城市本身的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