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身世 塵緣(1 / 1)

“霽塵,快!快把我的弓拿來!”,一匹健碩的蒙古馬上一位穿戴富麗的公子哥疾呼道。

“公子,您的弓。”一位約莫12歲的男童低聲應著將一把上好的龍紋弓遞上前去。這位穿著雖說比不上馬上那位,但也是腰間一方佩玉,頭頂一隻銀發釵,一襲青黑色長發直掛而下。

方遞過弓去,那公子便急不可耐地粗暴取了去,引弦拉弓,形如滿月。“嗖”的一聲,利箭疾馳,直衝向一隻還在緩緩咀嚼嫩草的野兔。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勁風忽地刮來,吹的樹搖馬鳴。利箭亦不免偏離原先的軌跡,“呲”的一聲刺入那隻野兔的小腿。那野兔受痛,一躍而起,竟是遁入了周圍的荒草叢中。

“丫的,看我不逮著你!”馬上那位公子見狀,臉上慍色頓起,近似低吼得怒罵道,正欲下馬去擒。卻是被這位叫霽塵的男童擋住了,“公子,小的去便是,公子您請耐心靜候。”

說完,霽塵便一路疾馳尋向那茂密的荒草叢。

這一帶曾是先帝狩獵之地,曾經常能看到一隊隊馬騎追隨先帝追捕野禽猛獸。然而自從先帝在一次狩獵活動中失蹤後,此處便被人視為不祥之處,成為荒蕪之地,並且受因此故登帝的純陽帝之詔永封此地。

今天祁王府的公子與一路隨從冒闖此地狩獵,並非不知曉純陽帝的詔令。隻是軍權大於皇權,祁王傭軍天下,驍勇善戰,北疆一帶賊寇皆聞風喪膽。就連昔日對朝廷不恭的蒙古可汗對祁王也不敢造次。

所謂功高蓋主,祁王雖說沒有鼇拜那樣張揚跋扈,但也是城府頗深,朝廷之內黨羽眾多。身為帝皇,不怕功高之臣自恃功高,因為其越是自恃便越是自毀,終有一日會咎由自取。

然而眼前這位祁王確實位表麵上低調,暗地裏拉攏朝中重臣且行事謹慎不漏風聲。純陽帝對此竟也束手無策。可惜祁王的兒子卻是個不長腦子的蠢貨。自恃家父功高且貴為皇族,整日尋歡作樂,幹了不少觸犯例律之事,若非祁王之子早就死了百遍不止。

今日他方才從青樓出來,被勸灌了不少女兒紅,酒性發作,竟然不顧管家勸導私自帶了隨從進入禁忌之地。

霽塵便是其中隨從之一,霽塵的身份在祁王府十分特殊。相傳先帝在世之時,祁王曾因蓄意逆反獲罪,那日祁王從皇宮出來鬱鬱寡歡,竟一連喝下十二壇陳釀。

醉意彌漫,祁王獨自一人蹣跚在王府的靜花園,一會狂笑一會嗚咽,散發披肩,雖是淩亂卻也難掩其不俗的皇族之貌。興起,他隨手取出腰間的玉笛,緩緩吹奏起。月影婆娑,竹林緩響。

醉著的王,癡幻的景,幽咽的音。忽地一陣清風乍起,祁王充滿醉意的眼似乎泛起了迷糊。眼前竟是一位絕世的佳人,柔發垂間,發髻高攏。她一襲青紗,輕歌曼舞,浸在月的光華裏。

那一瞬,祁王癡迷了。“青青子衿……”祁王停下了笛聲……那一夜,恍若幻世,然而當祁王醒來,那絕美的女子已經不見人影。身旁倒是多了位熟睡的嬰兒,裹著的是那一襲青紗。

從此之後,祁王府多了位新來的主子,祁王為他取名為霽塵。王府裏的人雖然對這位主子的來曆很是懷疑,確是無人敢議,更是無人敢問。祁王的正室早就逝世,僅留下一獨子——霽霜寒,便是那位馬上的公子。

祁王一生就一位正妻,並無再娶。王府上下,除了祁王便是霽霜寒最大。至於霽塵,比霽霜寒小了足足五歲,而且生世不明,論輩分論出生都顯得矮了一大截。倒是霽塵雖小但是心智成熟,早早便察覺眾人對他的態度比對他哥哥要冷了不少,也便在王府多多忍受。

祁王對霽塵最為傾心,雖說不是嫡出,但是他的聰明伶俐非霽霜寒能比。霽霜寒一直對霽塵懷恨在心,暗地裏一直以一種主仆的態度對待他的弟弟,而在祁王麵前確是違心地對弟弟關懷備至,問寒問暖。

並非霽塵能夠無限包容哥哥的侮辱,隻是霽塵在等待一個時機,一個能出人頭地,永遠淩駕於哥哥之上的契機。年僅12歲的霽塵表現出超出常人的忍耐力和城府,倒是頗像祁王。

祁王是何人物?又怎會不知兄弟二人之間的嫌隙,他深諳宮廷鬥爭、皇族爭位之殘忍,正所謂弱肉強食,祁王希望他的繼承人是為心思慎密、靜候時機,然後一擊得勝的人。

望著兄弟二人的數次交鋒,霽霜寒的鋒芒畢露,霽塵的暗斂利刃,盡數收入祁王的眼底。

他在一旁靜觀,看著霽塵不斷成長的智慧和不斷讓步的隱忍,他微微一笑,“吾之嫡長子,如此庸碌,不可立也。那霽塵你莫叫我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