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新發展途徑
自我實現者的創造根基
馬斯洛根據對他的研究對象的觀察和研究,發現自我實現者無一例外的共同特點——每個人都在這方麵或那方麵顯示出具有某些獨到之處的創造性或獨創性。我們的討論可以使這些獨到之處得到較為完整的理解。
但有一點要強調,自我實現型的創造力與莫紮特型具有特殊天賦的創造力是不同的。我們必須認識到一點:所謂的天才們會顯示出我們所不能理解的能力。總之,他們似乎被專門賦予了一種衝動和能力,而這些衝動和能力與其人格的其餘部分關係甚微,從全部證據來看,是他生來就有的。
我們在這裏不考慮這種天賦,因為它不取決於心理健康或基本需要的滿足。而自我實現者的創造力似乎與孩子們的天真的、普遍的創造力一脈相承。它似乎是普遍人性的一個基本特點——所有人與生俱來的一種潛力。大多數人隨著對社會的適應而慢慢消失殆盡了,但是某些少數人似乎保持了這種以新鮮、純真、率直的眼光看待生活的方式,或者先是像大多數人那樣喪失了它,但在後來的生活中又逐漸找了回來。
但在研究對象身上,有時這種創造力以低賤的形式體現出來,而不是以人們向往的著書、作曲和創造藝術等高雅形式。這種特殊類型的創造力作為健康人格的一種顯現,仿佛是映在世界上的投影,或者,仿佛為這個健康人所從事的任何工作都塗上了一層色彩。從這個意義上看,可以有富有創造力的鞋匠、木匠、職員。一個人會以源於自己性格本質的某種態度、精神來做任何一件事。一個人甚至能像兒童一樣富有創造性地觀察世界。
為了討論的方便,將這個特性單獨提出,仿佛它與那些引它出現和由它導出的特性是彼此分離的,其實則不然。也許,我們現在討論創造力時,隻是從結果的角度來描述我們前麵稱為更強的新穎性、更深的洞察力和感覺效力的東西,這些人似乎更容易看到真實的、本質的東西。正因為如此,他們才相對於那些更狹隘的人具有創造力。
另外,我們還會發現他們那種自由的個性,他們極少向外界的壓力低頭或去適應社會上既存的舊習俗。用積極的術語來表達就是:他們更自然、更具自發性和人性。別人在他們身上看到的創造力,也是這一點引出的結果之一。假如我們像在兒童研究中那樣,設想所有的人都是自然的,並且他們的最深層本質也許現在仍然沒有改變,但是,他們除了這種內在的自然性外還有一整套表麵的但卻強大的約束,那麼這種自然性肯定會受到控製以至不會出現得過於頻繁。假如沒有扼殺力量,我們也許能看到每個人都會顯示出這種特殊類型的創造力。創造源於個性品質
隻有改變傳統創造力的觀念,才能再著手研究真正健康的、高度發展和成熟的、自我實現的人。首先,必須放棄那種陳腐思想,即認為健康、天賦、天才和多產是同義的。自我實現的研究對象中有相當一部分人,在特定意義上,他們雖然是有創造力和健康的,然而在通常的意義上,他們卻不是多產的。他們既沒有偉大的天才和天賦,也不是詩人、創作家、發明家、藝術家,或有創造性的知識分子。而且這一點也是不言而喻的,即某些最偉大的人類天才肯定不是心理健康的人,如瓦格納、梵穀、拜倫等。有一些是心理健康的,而另外的一些則不是,這是很清楚的。
因而得出這樣的結論,偉大的天才不僅多少有賴於性格的優良和健康,而且也有賴於我們對之了解很少的某種東西。例如,有些證據表明,偉大的音樂天才和數學天才,更多的是通過遺傳而來,而不是後天獲得的。看來很清楚,健康和特殊天才二者是獨立的變量,它們可能隻有微弱的關聯,也可能沒有關聯。
我們也可以承認,心理學對於天才類型的特殊才能所知甚少。這方麵隻限於談那種廣泛的創造性,這種創造性是每個人生下來就有的繼承特質。看來,這種創造性與心理健康是互為變量的。
任何畫家、任何詩人、任何作曲家,都過著創造性的生活。理論家、藝術家、科學家、發明家、作家可能也有創造性,而其他的人則可能沒有創造性。他不知不覺地假定,創造性是某些專業人員獨有的特權。
當然,也有不少實驗對象否定了馬斯洛的假設。例如,一名婦女,她是沒有受過教育的、貧窮的、完完全全的家庭婦女和母親,她所做的那些平凡工作沒有一件是創造性的,然而她卻是奇妙的廚師、母親、妻子和主婦。她不用花很多錢就能把家裏布置得很溫馨。她是一個完美的女主人,她做的膳食是盛宴,她在台布、餐具、玻璃器皿和家具上的情趣是無可挑剔的。她在所有這些領域中,全都有獨到的、新穎的、精巧的、出乎意料的、富有內含的創造力。的確應該稱她是有創造性的。從她那裏以及像她一樣的其他人那裏學到:第一流的湯比第二流的畫更有創造性。一般來說,做飯、做父母以及主持家務,可能具有創造性,而詩卻並不一定具有創造性。
還有一名研究對象,獻身於最好稱之為最廣泛意義的社會服務,包紮傷口,幫助那些被生活困難壓倒的人,她不僅以個人方式而且以組織方式去做這些工作,這個組織能比她自己幫助更多的人。
另外一種研究對象是精神病醫生,他除了治療之外,從未寫過任何東西,也從來沒有創造出任何理論或研究過什麼創造性項目。但是,他樂於從事幫助別人創造他們的普通工作。
這個治療家,把每一名患者都看成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人。他沒有行話、預期和先入為主,他具有道教般的單純、天真和傑出的智慧。每一個患者對他來說都是獨特的人。因此,他是以全新的方式理解和解決全新的問題。甚至在非常困難的病例上,他都獲得了巨大的成功,這證實了他做事的“創造性”,而不是墨守陳規的或“保守的”方法。
創造的內涵是相當廣泛的,創建一個商業網點可能是創造性活動。另外,一名年輕運動員那完美的擒拿動作可能像一首詩那樣美的作品,可以用同樣的創造精神對待它。
馬斯洛曾反射式地認為“有創造性的”、勝任的大提琴手,因為把她與創造性的音樂、創造性的作曲家聯係起來了。實際上隻是很好地演奏了別人寫好的曲子,她不過是喉舌,像一般的演員或“醜角式人物”一樣。而優秀的細木工、園林工,或者裁縫,則可能是真正有創造力的。在每一事例上做出個人的鑒定,因為幾乎所有的角色和工作,都既可以有創造性,又可以沒有創造性。
換句話說,“創造性的”這個詞(以及“美的”這個詞)不僅可以運用到產品上,而且可以以性格學的方式,也運用到人、活動、過程和態度上,而不再隻用於標準的和普遍認可的詩、理論、小說、實驗和繪畫上。
其實,很有必要把“特殊天才的創造性”和“自我實現的創造性”區分開來。後者更多的是由人格造成的,而且在日常生活中廣泛地顯露出來,例如,以某種念頭表現出來。這種創造性,看來好像是創造性地做任何事情的一種傾向,如管理家務、從事教育等等。似乎通常是這樣的:自我實現者的創造性的本質方麵是一種特殊的洞察力,就像寓言中那個孩子能看見國王沒穿衣服那樣(這與創造力即產品的思想太抵觸了)。這樣的人能看見新穎的、未加工的、具體的、個別的東西,正如能看到一般的、抽象的、成規的、範疇化的東西一樣。因而,他們更為經常地生活在自然的真實世界中,而不是生活在用詞表述的概念、抽象、預期、信仰和公式化的世界中,而很多人卻常常把這兩個世界混淆起來。羅傑斯的“對體驗虛懷若穀”很好地表達了這一點。
所有的研究對象比普通人相對而言更自發,更傾向於表現。他們的行為是更“自然”而較少控製和壓抑的,似乎是自如而自由地流露出來的,較少阻礙和自尋煩惱。這種無抑製地和不怕嘲笑地表達自己的想法和衝動的能力,是自我實現者在創造方麵的本質體現。羅傑斯在描繪健康的這個方麵時恰當地運用了“充分發揮作用的人”。
另一個觀察結論是,自我實現者的創造性在許多方麵很像單純幸福的、無憂無慮的、兒童般的創造性。它是自發的、輕鬆的、天真的、自如的,是一種擺脫了陳規和陋習的自由,而且看來它在很大程度上是由“天真的”自由感知和“天真的”、無抑製的自發性和表現性組成的。幾乎所有兒童都能自由地感知,他們沒有那裏可能有什麼、什麼東西應該在那裏、那裏總是有什麼等等的先驗預期。他們一旦受到鼓舞,並不需要預先規劃和設計意圖,都能創作一支歌、一首詩、一個舞蹈、一幅畫、一種遊戲或比賽。
馬斯洛的研究對象所具有的創造性,正是在這種孩子般天真的意義之上的。或者,為了避免誤解,因為研究對象畢竟不是孩子了(他們都是50多或60多歲的人了),請允許這樣說,他們至少在兩個主要的方麵或者保留了、或者恢複了孩子般的天真。也就是說,他們是非類化的或對經驗是尊重的,而且他們是自發的,傾向於表現的。如果說,兒童是天真的,那麼,馬斯洛的被試者則是達到了“第二次天真”,正如桑塔亞納的說法那樣。他們的天真感知和表現是和老練聯係在一起的。
所有這些好像是在討論人天生的、普遍的潛能,是人性中固有的基本特性。這些固有的基本特性,由於人適應社會上存在的文化,就被掩蓋或被抑製而大多喪失了。
····馬斯洛的研究對象在另一種特性上也使創造性更有出現的可能。自我實現的人比較不怕未知的、神秘的、使人不好理解的東西,而且通常是主動地進攻,從中挑選出難題然後全神貫注地思考它。不妨援引一段馬斯洛對此的描述:
“他們並不忽視未知的東西,不否認它或躲避它,也不力求掩飾仿佛已經了解它,他們也不過早地組織它、分割它或對它分類,他們並不依賴熟悉的事物。他們對真理的探索,也不強求確定、保險、明確和有條理。正如我們在哥爾德斯坦的腦損傷者、或在強迫性神經症患者那裏所看到的異常形態那樣,當整個客觀情境有這種要求時,自我實現的人們可能安於無秩序的、粗獷的、混亂的、混沌的、疑問的、動搖的、模糊的、近似的、寬容的、偏差的狀態;在科學、藝術以及一般生活中的特定時刻,所有這一切是完全合乎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