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無疆學院
翠竹林位於無疆學院西南邊,它安靜又神聖,遠遠的看去像是顆群龍環繞的靈珠。
通往翠竹林的小路上,不需要靠得太近就能看到立在翠竹門口的石碑,黑色的石麵上整整齊齊的雕刻著兩個標點符號和十個字——“校長辦公重地,閑人勿擾!”——所以,由不得它不安靜不神聖。
這裏是九州戰神的居住地,誰敢打擾,誰敢褻瀆?
可也並不是所有人都怕老虎,自從今早一個女人和那塊石碑擦肩而過後,神聖又安靜的翠竹林就變得既鬧又······汙。
對的,就是汙。
“老混蛋,想不到你如此饑渴。”
女人不恥的說。
“嘖嘖嘖!”
“你慢點,我都快更不上你的節奏了。”
女人的聲音從不恥換成了焦急。
“嘖嘖嘖!”
“臥槽,你要不要這麼喪心病狂,連······”女人憤怒了,手已經捏做了拳頭,像是在極力壓製著什麼,又像是想拿拳頭去敲那顆伏在自己麵前的頭。
女人終於敲了那顆腦袋,但是敲得很輕,更像是兒時的嬉笑。
“連什麼?連盤子都不放過嗎?”終於,回應女人的聲音不再是惹人心裏發毛的嘖嘖嘖,而是一個充滿磁性的男聲。
放下舔得白白淨淨的盤子,男人接過女人手中的手帕,把自己嘴角的湯汁擦幹淨,放下手帕,開始埋怨:“這還不是怪你,這都多久了才來看我一次。害的我隻能自己做養生套餐。”
“你還有理了。”說著,女人開始收拾桌子,“要是你能勤快一點,幫我分擔一點事物,我也不至於累成狗啊!”
“你說了就算咯!反正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軟。”
男人把放在桌麵上的手抬起來,任由女人收拾桌子,絲毫沒有要搭把手的意思。
這一男一女,男的叫休漁,長著細長的眉眼,眼角有幾道歲月的痕跡,給人以溫潤的感覺,他就是這翠竹林的主人,無疆學院的校長,也是人人敬仰的九州戰神。女的叫付昕,身材極其出挑,大眼頗為傳神,她是無疆學院的副校長,翠竹林的常駐客人。
正午的陽光被精心修剪過的翠竹熙熙攘攘的過濾,從竹葉與竹葉間的嫌隙落下來的時候倒不像是陽光了,更像是一層薄薄的細紗。
這一刻,休漁突然覺得這片竹林居然沒那麼壓抑了,反倒讓他覺得有些享受。他享受這裏柔軟的陽光,翠竹柔軟的影子,還有,那個女人難得的溫柔。
在這片竹林之外,不知道有多少學員想見這二人一麵。他們俱以為這二人是什麼渾身威嚴的得道高人,所以擠破頭都想進來看看,想沾點他們身上的王八之氣讓自己也牛掰一下,或者轉運,但從來沒有成功過。
不過也好在他們並沒有跨過那塊石碑的膽子,不然見著這麼一個好吃懶做的中年癡漢和一個這麼任勞任怨的小女人,估計他們都會後悔那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借來的膽子,然後戳瞎自己的雙眼。
付昕把杯盤狼藉的桌麵收拾幹淨,坐在休漁對麵,一張朱唇張開了又闔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有什麼你就問吧,今天我保證知無不言。”
付昕猶豫了一下,這才將自己想說的話說出來:“老混蛋,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啊?”很顯然,她麵前這個老男人並不總是如此大方的。
或許是這句話聽得多了,休漁總是能從對方語氣中聽出嬌羞、糾結以及想要知道答案的迫切,然後身子就像是一張被人拉慣了的弓一樣,隻要有人從他旁邊經過,就會不自覺的挺得筆直,做出一副張弓搭箭的樣子。
緊張一直從心底湧上清俊的老臉,休漁顫抖著說:“你,你說的什麼事啊!”
“不語的事情啊。”付昕撩了一下額上灑落下來的青絲。
“隻能是讓他快些好起來啊!還能怎麼想?”休漁長長的舒了口氣,身子又沉了下來,回到最舒適的姿勢。
“你為了他好我當然知道,這個世界上對他最好的人就是你了。不然當初你把他從邊疆調回來,然後又在學院給他安排工作,這些事都不會有我影子。”付昕說著說著就開始激動,“我這麼幫你還不是因為我知道你把他當兒子,永遠都不會傷害他。可這次的事情,你真的想好了嗎?你覺得這樣做,真的不會傷害到他嗎?”
“既然你知道我是對他好,那還一副這麼憂心忡忡的樣子幹什麼。”休漁看了眼付昕,“我又不是大灰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