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四十二章 結婚(1 / 3)

書房裏,宋允傑急得幾乎要掀桌子!

明翊的“平安信”連同他將和筱夜赴荷蘭的消息一同通過那個麵無表情的冰山男人——趙一,轉達給了他。

自從趙一來了又走了,他就一直瞪著辦公桌,瞪著那張看了無數次的婚禮邀請函。

不!這太荒唐!翊不可能答應!他一定有苦衷!對!他一定是被筱夜那個卑鄙小人強迫的!

要去救他!怎麼辦?冷靜!冷靜!想想辦法!

宋允傑急得連幾乎把自己的手指咬出血來都感覺不到。

那個已經爛熟於心的號碼,突然間成了空號,而筱夜的別墅又有“重兵把守”,明翊出入都有筱夜寸步不離地守在左右,宋允傑真的想不出還有什麼方法可以接近他!

“砰砰!”驟然響起的敲門聲,讓宋允傑幾乎沒有動彈,已經僵硬的身體,明顯震了一下,差點就從他那張舒適的老板椅上摔下來。

“哥!哥!你怎麼了?快開門!”早已嫁做人婦的宋翹楚,老遠就開始扯著嗓子喊自己的哥哥,語氣裏滿是擔憂——剛才接到手底下人的電話,說他自從回了宋家,已經把自己關在書房裏整整一天了,不吃不喝。

“哥你倒是開門呀!”久敲不開門,宋翹楚急了,轉身對著跟來的傭人問道:“他這是怎麼了?”

“我們也不知道,大少爺交代誰也不能去打擾他。”

“知道了,先下去吧,叫老王把備用鑰匙取來。”

傭人道了聲“是”就退出去了,不一會兒被稱作“老王”的老管家就急急忙忙幹練過來。

“大小姐……”

“少廢話!開門!”宋翹楚打斷他的虛禮,示意他趕緊把門打開。

老王哪敢耽擱,哆哆嗦嗦在一大串的鑰匙裏找出了這間書房的鑰匙,忙塞進了鑰匙孔,門哢嚓一聲就開了。

“哥,你這是中邪了還是怎麼的?”一踏進門,宋翹楚就對他屋子的淩亂程度吃了一驚——一向有潔癖的老哥,什麼時候竟然能在紙片亂飛,滿地花盆碎片,泥土散了一地的屋子裏忍受一整天!

“中邪?”宋允傑茫然地看著她,他好好地待在家裏,怎麼會中邪?

“不中邪,你會回家來?不中邪,你能在這樣的垃圾堆裏呆一天?不中邪你不吃不喝?”宋翹楚幾乎要翻白眼了,什麼時候起,自己精明的哥哥也變得這麼遲鈍了?像阿呆!

“別胡說八道,都是孩子他媽了。”宋允傑嗔怪,瞥一眼自己的書房,也確實擔得起“垃圾堆”這三個字了。

“好好,我不胡說八道,老媽都快急死了,說你把自己光在房間了,不見人,教你吃飯也不應。”

“吃飯?沒人叫我吃飯啊。”宋允傑一臉無辜——他真的沒有聽見有人叫他吃飯,再說他不是才剛剛吃過早餐嗎?怎麼又要吃飯了?

“那你餓了就不知道出來吃?一整天滴水未進,粒米未進,你這是要修仙啊。”宋翹楚心疼,一個兩個都這個樣!老哥是,家裏那位也是。她最受不了的就是他們男人不知道愛惜自己的身體!

一整天?什麼意思?宋允傑看看手表——20:00,看看窗外——漆黑一片,再看看手表——沒壞!

窗外已經新月初升,宋允傑驚異自己竟然從淩晨一直坐到了現在。

——該死!自己竟然在這裏浪費了這麼多時間!如果沒有記錯,明天就是明翊和筱夜登機去荷蘭的日子了!

“翹楚,你有沒有辦法讓我見到明翊?”宋允傑病急亂投醫地抓住妹妹的手。

“你都見不到,我能有什麼辦法?”宋翹楚雖然疑惑,但看宋允傑鮮少如此慌亂的表情,也猜想事情大概很嚴重,想起曾聽自己的丈夫說起,今晚有場慈善晚會,明翊似乎也在受邀之列,不敢隱瞞,說道:“聽禮航說,明翊要參加今晚的慈善晚會,你去那裏的話,也許可以見到他……”

“你怎麼不早說!”宋允傑一時控製不住自己的激動,抓著她的手不放,急急問道:“時間?地點?快說!”

他過激的反應嚇了宋翹楚一大跳,忙把自己知道的信息一股腦地告訴給他——

“濱河大會館一樓主會廳,好像是晚上七點到九點……”

“該死!”宋允傑咒罵一聲,抓起沙發上的西裝就飛奔出去,邊跑還便看了一眼手表——從這裏到濱河就算把跑車開成飛機也要一個小時,現在已經8點了!

一定要趕上!

宋允傑一個低身鑽進駕駛座,車子一啟動,就猛地一踩油門,“嗖——”一聲絕塵而去。

等跟在他身後跑出來的宋翹楚,終於氣喘籲籲地到達大門口,宋允傑的車已經早跑得沒了影。

看著一向無牽無掛的哥哥為了個男人魂不守舍,宋翹楚不知道該喜還是該悲。

早在一年前,他決心放棄明城的一切,去到明翊所在的山溝時,就已經向她攤牌,直到那時候,她才知道自己的哥哥竟然愛了一個男人十幾年!不是他刻意隱瞞,而是他愛了這麼多年,卻在十幾年後才找到了自己感情的歸類——愛情。

宋允傑是可憐人,因為他明白得太晚!

感情往往不那麼轟轟烈烈,不那麼纏綿悱惻,不那麼天荒地老,人生最難得,也許隻是——在一起。

怔怔地看著他遠去的方向,許久,宋翹楚深深歎一口氣,轉身走回屋子裏。

自己是幸福的,在如花的年歲裏憧憬過燦如晨星的他,也在此後的人生裏,回味著那種青澀的勇敢。

濱河主會廳裏,明翊正襟端坐在裝飾著大捧鮮花的主桌上,對與他們這些出手大方的金主,主辦方還特意區別對待地奉上了一壺好茶,可惜明翊無心品嚐。

這次的慈善會說是有媒體組織的社會性活動,實際上無非走走形式,背地裏還是筱氏在暗箱操作,明翊也是去了才知道,筱夜竟然是國際慈善基金會的執行長!

“本次慈善會招募到的三千萬都將全數捐給安徽區內的五所孤兒院,我們總會也將把持續支持的中心放在邊遠山區的孩子們……”

筱夜與明翊比肩而坐,饒有興致地聽著台上趙一公式化的演說,這是本場慈善會的最後一個環節了。

有了趙一“執行長代表”的身份,他的話有著絕對的權威和分量,在各業媒體之前,他正式宣布筱氏將一如既往地支持慈善工作。

明翊不傻,他知道這是筱夜在履行他的承諾,而自己也將逃不開自己的承諾——明天,他們就會飛往荷蘭。

“這份禮物,你還滿意嗎?”在桌子的掩映下,筱夜大膽地覆上明翊的手,與他十指交握。

“嗯,很好。”明翊微微一笑——禮物?未免太抬舉,他心裏再清明不過,解散基金會對他筱氏有百弊而無一利,這次的慈善會也不過是順水推舟,既完善了他們在社會大眾麵前的形象,又迂回地救了英愛,一箭多雕!

而英愛大概是個順帶。

“你該放心了,我們走吧,早點回去休息,明天還要早起。”筱夜溫柔地看著明翊,大拇指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背。

“好。”最後看一眼被記者團團圍住的趙一,轉身隨著筱夜走出了會場。

讓明翊在門口稍等,筱夜獨自去了地下停車場拿車。

天已經完全黑透了,明翊深深地望著今夜慘淡的星空,大概是觸景傷情,竟覺得那零落稀疏的幾顆星子,仿若是上帝落在夜幕上的幾滴眼淚。

拿完車回來的筱夜,就這樣隔著玻璃遠遠看著他,不由想起當年與他一起看的夜城上空的那一片天,那時他也好喜歡這樣抬頭望天的,十幾年了,這個習慣還是沒變。

他們之間,來來去去,曲曲折折,聚聚散散,已然十幾年了,但願這一次……

還來不及設想美好的未來,就有一道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吱——”隨著一聲女人的尖叫一般的淒厲刹車聲,宋允傑的車猛地停在了明翊麵前,車沒停穩,宋允傑就從駕駛座竄了出來,大步流星地向明翊的方向跑過來。

“翊!”

“允傑?”明翊一臉疑惑,“你怎麼來了?”

能在離開前再見宋允傑一麵,是他沒有設想過的,所以當“偶遇”突然來臨,他不知道自己是驚喜多些,還是愧疚多些。

“跟我走!”宋允傑不由分說地就要拉著明翊離開。

“允傑!你幹什麼?”明翊大力地甩開他——筱夜馬上就會出現,而他絕不想宋允傑因為自己而受到傷害。

筱夜是狼,他決不會允許別人覬覦他的獵物!

“翊,我們先離開這裏。”宋允傑著急地把明翊往車座裏塞,好不容易才逮到筱夜不在的機會,他不敢浪費時間。

“允傑!”明翊低喝,攔下他的動作,“你太亂來了,你以為這裏是哪裏?”

他早就感覺到了,那些盯著獵物一般的銳利視線,即使藏得再好再深,也總會泄露出蛛絲馬跡,更何況他了解筱夜——同樣的錯誤,他不會犯兩次,有了前車之鑒,他必定會看死自己。

不要說趙一帶來的二十特衛,就隻光光那些臨時招聘來的保鏢,隻要筱夜一聲令下,就能讓宋允傑寸步難行。

“管他什麼地方!翊,你快跟我走!”宋允傑急了,“我決不允許你和他去荷蘭!”

驚!

看來,還是瞞不過……

“我已經決定了。”明翊淡淡地答道。

“我不準!”宋允傑急得一把抓住明翊的手臂,明翊疼得蹙了蹙眉——為什麼一個兩個都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為什麼都要命令他?!為什麼把他忍讓當成是軟弱可欺?!

“你不準?你憑什麼不準?!”明翊冷下臉,涼涼地看著他。

“就憑我愛你!”宋允傑大吼,這句話在心底藏了一年,每每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就是怕打破兩人現有的平衡,怕連現在這樣相濡以沫的君子之交都失去,所以他忍,可是,現在他已經什麼都豁出去了,十幾年了,他忍得夠夠的了!

怦!

明翊的心突然猛地重重跳了一下。

他竟然……

……難怪!為什麼自己早沒發現!

為什麼事到如今還要說出來!

“翊。”

明翊聽見現有低沉冷漠的聲音傳過來,身子不由自主地輕輕一震——明明什麼虧心事也沒做,他還是覺得莫名其妙地沒了底氣。

——他聽到了吧。

——這麼大聲,他一定是聽見了!

——他看起來很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