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晃晃腦袋,發現自己還在那個走廊裏,對麵是四叔和劉伯,他們氣喘籲籲,雖然臉色不太好看,不過看樣子已經恢複正常了。另外還有美美,她手上握著桃木劍,地上有一雙繡花鞋已經變成了兩半,看來是美美毀了那雙鞋子,所以我才能出來。
“美美……”我激動地喊了一聲,身子剛想動,卻感覺脖子上一涼,有什麼東西頂在我的脖子上,這時我才發現,是陳寶兒正拿剪刀抵著我,“我的叔啊、伯啊,快救我。”
美美說道:“那個小女孩已經被打得隻剩一縷殘魂,幫不了你了,認輸吧。”
“休想,立刻把我從身體裏放出來。”我感覺陳寶兒的手都在發抖,似乎是因為墳墓。
“放你出來可以,你先放了成帥。”
陳寶兒陰冷地笑笑:“你們當我傻嘛,先把我放出來,我自然就放了這小子,要不然……”說著她將剪刀朝著往我肉裏使勁。
我頓時嚇尿了:“快、快救我啊。”
“好,我們放你出來。”
陳寶兒顯得有些迫不及待,“走,去院子裏。”
我被劫持著來到了院子,美美、四叔和劉伯準備法壇。
看到他們動作慢了,陳寶兒就將剪刀朝我脖子上狠狠一抵:“速度快點!”劉伯他們一看這情況,手腳隻得麻利起來。
我時刻警惕著脖子上的這把剪刀,生怕它給我來個一劍封喉,“大姐,你不是說你主人要保護我嘛,你不會真殺了我吧。”
“那就得看他們的表現了。”
我望著美美他們手忙腳亂地忙活著,心裏想:真丟人。
擺好了法壇,美美開始晃動鈴鐺,桃木劍在手上揮舞,隻是她一直在分神,不時朝我這邊望上一眼。
“不許耍花招!”陳寶兒嗬斥道。
看到他們一個個乖乖就範,我心想他們會不會有計劃。不過顯然是我想太多了,美美將手指的桃木劍朝我們這邊一指,同時道了一聲:“敕!”
陳寶兒的魂魄一下子飛了出來,剪刀也立刻掉到地上,還是我把陳寶兒的身體扶住。
變成女鬼的陳寶兒激動地在院子盤旋了一圈,看著自己的身體說道:“我自由了,我自由了!”說完就嗖地一下飛出了陳家,連一絲留戀都沒有,看來她當真隻想當鬼,對於做人沒有一絲一毫的留戀。
這陳家終於又恢複平靜了,沒了兩魂六魄陳寶兒又變成了那個癡癡傻傻的女傻子,陳老太太望著變回原樣的女兒,反倒是樂嗬嗬地說:“變回來好、變回來好,知足了,知足了。”
我反而覺得很不自在,這算是個什麼事。
後來,根據我幻境裏看到流血那一幕,我們帶著陳寶兒去做了個檢查,這才終於弄清楚那小女孩的底細,這是陳老夫人另一個女兒,陳寶兒的雙胞胎姐妹,一直寄生在陳寶兒的肚子裏。
既然是雙胞胎,雖然未出世但也算是和陳寶兒同一個八字,所以那天用陳寶兒的八字招魂時也把她的魂魄一同招回了陳寶兒的身體裏。不過她和陳寶兒不一樣,她已經死了,甚至連個人形都沒長出來就死了。
陳老太太也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應該還有一個女兒。醫生把她從陳寶兒身體裏拿出來以後,陳老太太就把她葬在了後院,陳寶兒的兒子旁邊,還給她娶了個名字叫“陳貝兒”。
這天我們離開陳家的時候,回想起發生在陳寶兒身上的事,總覺得有點造化弄人。陳寶兒為了當鬼,竟然甘心舍棄世界、舍棄家人,如果說她是因為“既然世人負我,那我亦負世人”,我倒更覺得是種絕望,你看她被招回身體以後,簡直如同被困在籠子裏的野獸一樣抓狂,似乎這人的肉體讓她充滿壓抑,滿是狂躁和憤怒。
劉伯似乎也大為感觸,念道:“阿彌陀佛,世人皆惘。”
四叔也歎道:“世人皆濁。”
美美也若有所思:“世人皆迷。”
“世人皆……”我想了一下,“你們都說完了,我說什麼。”不過看到陳寶兒的情況,我總算知道什麼叫一念天堂,一念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