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人?是工具?他們根本分不清。
在那段拚命追回自己的過程中,西蒙和撒旦是否也十分痛苦。恐懼、不安、孤獨、黑暗。這些東西時時刻刻縈繞在他們的周圍。每當夜幕降臨,他們甚至不敢閉眼睡覺。隻要合上眼睛,空虛感如同海水一半就那樣憑空蔓延了出來。
也許是有希望的,但是存在在他們中的希望實在太過渺茫。
記憶被碎片化,再次尋找起來實在是個難題。而且回憶起來太痛苦,那些藥物對人體有著不可逆的副作用,造成了他們部分腦損傷。因為要切斷神經元之間的聯係,導致他們在對空間的認知也有著莫名的障礙。
這一係列的下場,施與者是不用經曆的。所有的痛苦,全權由實驗者承擔。他們常常會在噩夢中醒來,醒來後甚至不能繼續睡去。在清醒時,他們需要記錄自己能夠記得的東西,謹防在下一次失常的時候又把這些東西全部遺忘。
就是這樣的反複來回,他們還要在各個國家遊走尋覓。尋找記憶是件很困難的事情。
但是人一旦失去了記憶,便是少了證明自己的憑證。即使再艱難,他們也要苦苦追尋。
並發症一直在發作,他們還要躲避研究所的追蹤。即便是西蒙和撒旦那樣的人,意誌力薄弱到活不下去的時候。
所謂“我”是什麼,對於撒旦和西蒙來說一直是個很幽默的問題。他們花了好久的時間才在自己的意識中建立出關於“我”的認識後,對研究所和夫人就更加深惡痛絕。
因為他們的存在,撒旦和西蒙被剝奪了生而為人的權利和意識。他們如果不去反擊,更加難消心頭之火。
如果記憶可以轉載,他們真想讓夫人和林恩嚐嚐實驗的滋味。讓那對母子剝離自己的身份,成為沒有意識的工具,讓他們不知道自己到底身為何物。
他們想讓那兩個高高在上的人感受一番,到底何為痛苦,何為絕望。
當科技的發展成為了犯罪的工具,曾經被利用的人也會挺身而出的反擊。
知道真相從來都不是什麼讓人愉悅的事情。真相隻代表現實,並沒有其他饋贈。
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一定要一探這背後的究竟。如果真相如此難以讓人接受,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追求什麼。
葛蘭自嘲地搖了搖頭。如果事先知道了撒旦和林恩之間的牽扯,她會認為撒旦的報複是錯的嗎?世間枉論對錯,你站在哪一邊,哪一邊便是相對正確的理論。
莫雷看著葛蘭,聲音冷下來:“心軟對我們來說,不是一種好情緒。收起裏的同情心,葛蘭,接下來,我們還要奮戰,我希望你站在我這方。”
“為什麼是我?”葛蘭低頭,盯著地上的腳尖,她明明已經被放棄了。
莫雷原計劃並沒有將葛蘭拉進來,他甚至不惜讓克爾朝她開了一槍,也要她脫離出來。如今,事態越發不可收拾了,葛蘭再次闖入了研究基地,夫人就算再遲鈍也知道自己被欺騙了。
當然還有更加重要的原因,“你見過了顧初心,說明你已經得到了另一塊芯片的下落。”
“我父親……顧家同時從溫恒那裏的來的芯片,那溫恒呢……他是誰?”
莫雷滅掉了雪茄煙,吐出煙圈,才道:“他是林恩的父親。也是神經元的發現者。”
……
莫雷深吸了一口氣,看向葛蘭,沒發現有任何異樣,“你知道m軍團的建立者是誰嗎?”
“夫人。”葛蘭回答。
從第一次見過夫人時莫雷所表現出來的態度便讓葛蘭明白,夫人並不隻是資助者這麼簡單。莫雷是一個非常驕傲的人,要他低頭是件難事。可莫雷對於夫人的謙卑,讓葛蘭早就有所懷疑。
在建立m軍團之前,杜邦集團便聯合邊緣國購買死囚進行試驗。他們利用‘腦神經方程式’注入那些死囚體內,引導並觀測這群實驗人體的行為和動向。經曆過無數次的失敗後,在夫人的帶領下,杜邦集團建造了一個全部由實驗體組成的死士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