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造反
場中酒席不過十餘桌,蘇菏澤在川先生的帶領下,在左首第一桌做下,隻見此桌除他們二人之外,還坐著王六、張九順,另外兩人生的極為相似,卻是一對兄弟。
那川先生便指著那兩人道:“蘇公子,這兩位便是我寨子中兩大頭目,董文董武兩位兄弟,平日裏為我山寨立下諸多汗馬功勞。”蘇菏澤見他們兄弟麵相粗獷,生的虎背狼腰,一看就是練武好手,他不敢怠慢,連忙拱手見禮。
董文董武平日不過是帶著一眾嘍囉作些打家劫舍,攔路掠貨之事,此刻聽得川先生如此盛讚,心中感動,口中連稱不敢。董文心中高興,望著蘇菏澤目光也越親和:“聽說蘇公子好身手,前日裏七八個弟兄一起都攔不住蘇公子。”
蘇菏澤見他眼神熱絡,唯恐他是要找自己切磋一番武藝的,生出其他麻煩事來,忙道:“哪裏,在下微末小技,全是大家給麵子承讓罷了。”
川先生笑道:“這練武一道,原該多多互相切磋,方能各有助益,你們是應多加親近親近。”當下又為蘇菏澤引見王六遲、張九順二人。
原來那王六遲機靈聰明,是為這山寨安排搭理日常事務的頭目,而張九順頗為了解拷打之術,是山上看管犯人刑訊的頭目。
那王六遲神情鎮定,對著蘇菏澤點頭微笑,而張九順卻一臉尷尬,抱拳道:“蘇公子,前日我老張多有得罪,這就向你賠個不是,還望你不要怪罪。”蘇菏澤笑道:“何出此言,所謂不打不相識,那點小事,我早已便忘得一幹二淨了。”
川先生見蘇菏澤對答如流,不卑不亢,忍不住了多看了兩眼。
張九順前天毒打蘇菏澤一陣,今日見他如此受到胡老大和川先生看重,心中一時惴惴不安,唯恐他來向自己尋仇問怨,誰知道蘇菏澤根本無意於此。張九順舉起酒碗,動容道:“蘇兄弟原來是個痛快人,你這個兄弟,我老張交定了。”說著,舉碗一飲而盡。
蘇菏澤本不擅長喝酒,但形勢所迫,不得不陪著喝了一碗。董氏兄弟見蘇菏澤看似一個文弱青年,喝酒卻痛快利落,頗有豪風,一時見獵心喜,和王六一起向蘇荷澤敬酒,蘇菏澤推辭不過,隻得一一喝了。
酒過三巡,蘇菏澤隻覺胸腹間有如一團烈火在燒,頭腦有些昏沉,他心道:在喝下去,就要醉了,不行,我得找機會告辭離去才是。轉首瞥眼見那胡老大坐在不遠主座之上,正在大口喝酒吃肉。
蘇菏澤苦無機會開口,隻得繼續在酒席之上與眾人周旋,說著一些奇談怪事。
那董文忽然問道:“川先生,近來風聲太緊,周邊各州的官軍都在集結,三天前本駐守荊州的玄鐵軍都打我們山下過去往南,可是有什麼大事發生?”
蘇荷澤心中一凜,忙側耳傾聽,在瞧桌上諸人神色,除了那川先生神色自若外,董武王六張九順三人都微微變色。蘇荷澤一時想起幾天前見著那隻黑甲軍隊的威勢,心道:“難怪他們害怕,那隻軍隊雄壯如斯,掃平這群烏合之眾隻不過是舉手之勞。”
眾人上山為匪,平日也隻多為搶掠而已,卻並非什麼悍不畏死之徒,對於官兵有著一種天生的畏懼,待見到真正久經沙場,殺氣衝天的軍隊,早已麵如土色,雖隻是從山下經過,但那衝天威勢仍讓眾人心有餘悸。
“玄鐵軍,天下七大勁旅之一。”那川先生好整以暇的喝了杯酒,淡淡道,“諸位莫慌,他們隻是從這路過向南的。”
那張九順心直口快,問道:“那南邊出什麼事,值得朝廷如此大動手腳?”
川先生不動聲色道:“這個便須得寨主來來為兄弟解惑了?”他說話之間,輕言細語,在這杯盞交錯的熱鬧氣氛中,幾若無聲。
隔離幾丈遠的胡老大似能預見般,呼的站起,笑道:“諸位弟兄,胡某今日有件大事要宣布。”聲音鏗鏘,有如金鐵交迸,廳中前一刻還在把酒吃肉十分喧鬧,這一瞬卻是空山幽穀,靜寂無聲。
廳中一眾嘍囉翹首望著自家寨主,隻不知是有何等大事宣布?連日來風雪不斷,好容易今日方晴,但冰雪未化,還不是個下山擄掠的好時日。
那胡老大眼神晶亮,緩緩掃視廳中一圈,方道:“諸位上山,各有緣由,不是天災,便因人禍,說來由去,都是被蒼天朝廷逼得走投無路,方才不得已上山……”頓了頓,忽然沉聲道,“你們可知道近年來為何天災不斷,四月方遭洪澇,九月又逢幹旱,莊稼絕收,朝廷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