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一章(1 / 2)

紅顏劫中劫(簫箬)

陽關古道漫長得令人不敢輕易涉足,大漠荒煙中的長河落日更是逼得人不敢直視。然而,今日,一向荒涼的陽關古道上,竟是集齊了各路英豪。

因為,今日與往時不同。

因為,今日是七月十五。

中元節,不錯。但更是一把絕世利器誕生的前夕。這柄絕世的利器,是當世最負盛名的鑄劍大師洛君成的封山之作。

洛君成,無人知其來曆,無人知其家世。三十年前,他仿佛是天降的鑄劍神人,憑空降落在武林中。他以一柄淚痕劍贈與薛傲天。而薛傲天便也就憑著這一把無堅不摧的淚痕劍成名於江湖,俠義為武林稱道的同時,手中的兵器更是成了所有江湖人夢寐之寶。可惜,淚痕劍最終毀在了昧穀穀主手中,薛傲天也戰死昧穀。

但是,劍雖已斷,鑄劍大師的名號卻留在了江湖。一生得洛家一柄寶劍,這已經成為了這三十年來江湖各大門派輩出的豪傑最大的心願。隻是,這洛家的寶劍當真是物以稀為貴。洛君成一生也隻鑄了三柄劍。淚痕斷在了昧穀,無痕在出世之後不久便絕跡江湖。而今,第三柄劍即將問世。

它叫天絕,其鋒利天下至絕,其罕有天下至絕,得之者,必成霸業。因為,此後鑄劍大師金盆洗手,再不會有比天絕更加鋒利的劍。

在陽關古道的盡頭,有一處莊園,僻靜優雅,漆黑色的大門緊緊的閉著。門楣上的匾額上,端正的寫著“洛府”。不染絲毫江湖氣,隻是一派的溫和儒雅,仿佛是一般的官宦世家。

鑄劍師眉頭緊鎖著,盯著爐中紅豔豔的火苗躍動著親舐著上方的寶劍。那是一把漆黑的劍。從劍身一直到劍柄的末端,沒有一絲一毫的雜色。然而看似仿佛黑沉如夜,可當光照射到劍鋒的時候,這柄劍就會放出刺眼的鋒芒。

“天外仙石?”一個儒弱女子的聲音從門口傳來,驚動了沉思中的洛君成。回頭看時,那聲音的主人已經提起裙裾奔過來,腰間的環佩相互碰撞出悅耳的聲音。

桃花色的繡花鞋剛剛觸及爐邊台階,爐火上的天絕劍驀然熄了光芒,靜靜的躺在爐火上。劍柄上的墨玉仿佛是它的眼,一動不動的盯著眼前的這個十五六歲的少女。

“寞兒,你怎麼來這裏了?”洛君成一直負在身後的手放在自己獨生女兒的頭上,寵溺的拍了拍。“你娘教你的東西都學完了?”

“嗯,是的,爹爹。那陣法很好學,寞兒學的很快呢。對了,爹爹,這把劍的劍刃你真的用了那塊天外的仙石?”

“爹說過,要為我的寶貝女兒鑄造一柄舉世無雙的劍,爹做到了。”

“可是寞兒要這兵器幹什麼啊?女兒有爹爹,有娘就好了,爹娘都那麼厲害,哪裏就能讓女兒在別人那兒受了委屈啊?”洛寞挽著自己父親的手臂撒嬌的笑道。

洛君成靜默了一會兒,緩緩的問:“可若是爹與娘都不在了呢?”

“不在?”洛寞抬起頭,水靈靈的眼睛直直的盯著眼前的父親,眨了一眨,忽然笑道:“爹和娘才不舍得丟下寞兒呢。對不對,爹爹?”

“嗯,不舍得。”可天下的事哪裏是舍不得便不會發生的?

洛君成向著天絕劍抬起手,那天絕劍仿佛有靈性一般,躍到洛君成手中。一時間,天空陰雲密布,電閃照亮了本已經有些昏暗的天空。

洛寞看得呆了。她是親眼看著父親鑄造出無痕的,她還記得那把劍出世的時候,天地瞬間充滿了彩霞,瑞氣在洛家府上環繞了好久才散去。可這天絕劍,如何這般引得鬼神大動?

“寞兒,伸手。”

洛寞的手在伸出的一瞬間掠過一道涼氣,割裂的痛感沿著手心一直傳到她的整個身體。她的血也沿著天絕劍的劍身流滿了整個天絕劍。紅色的線條在漆黑的劍身上纏繞,回轉,像一條赤煉盤繞在黑色的樹藤上。

“爹,這是?”

“天絕劍認了你的血,日後,你便是它的主人。”洛君成將天絕劍遞給洛寞。“這劍耗盡了為父的心血,定然會護佑你一生平安。”

一生平安,一世長安。

七月十六日,鑄劍大師金盆洗手的吉日,武林中豪傑紛紛至洛家道賀。洛君成與夫人站在大廳中,拱手向著每一位客人道謝,卻心裏清楚,今日在場的每一位接受這道謝的人,都可能是最後致命的刀。

熙熙攘攘的人群,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洛氏夫婦的身上,誰都沒有注意到,洛家的獨生女兒並沒有出席這一場盛大的典禮。就連洛寞自己,也沒有意識到,自己竟是在無意中被娘困在了灼華林中。

“娘,娘,你在哪裏啊?”洛寞無奈之中,放開聲音大聲喊著。這灼華林算是洛府的,洛寞自小長到如今這般大,這也是頭一遭進了這灼華林。

在林中左右來回的瞎撞已經近乎一個時辰了,洛寞筋疲力盡的坐在地上,心裏卻已經開始納悶。

今日是喝了娘送來的蓮子羹才睡著的,然後醒過來時,就已經人在這裏了。眼前是一片片的樹林,上麵的桃花是用錦緞做成的。因為這嬌豔的花兒在這漠北邊陲向來不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