杠上冰山男(涵葉今心)
冬天來得有些早,剛一立冬,就落了厚厚的一層雪。那是孩子最快樂的玩伴。打雪仗,堆雪人,甚至在雪地上滾來滾去,忘了寒冷,直到手指凍僵。
爸爸遠遠的走來,我迎上去。他心疼的問:“我的寶貝女兒凍壞了吧?”然後敞開羽絨服,張開雙臂,我習慣性的將雙手放到他的腋窩下,他收緊胳膊,為我暖手。
“爸爸最好了!”我討好的說,“再冷我也不怕!”
“還嘴硬!看你都凍的鼻青臉腫的了,好醜!爸爸再好,卻也不能幫你暖一輩子的手。將來若有人肯這樣為你暖手,我就把我的寶貝嫁給他。”
“女兒既醜,何人肯要呀?爸爸還是養我一輩子吧!嘻嘻!”
“我倒想,怕就怕女兒大了不由爹呀!你若是長得絕色,爸爸會考慮養你一輩子。因為分不清那個要娶我女兒的人是否貪圖美色。我有一個可愛的女兒,所以,將來肯娶你的人必然是愛你的性情,爸爸也就放心了。”
“這是什麼理論呀?”
“等你長大了,就知道是什麼理論了。”
我茫然的看向遠方,陽光照在雪上,白的刺眼。
那一年,我十二歲,開始在雪天裏幻想白馬王子。
新學期開學有一個月了吧!春天,什麼時候能到呢?楊樹還沒有吐翠,大概正在醞釀吧。真想馬上看到陽光在綠葉上閃爍的景象。
我不是個善於思想的人,討厭被那些瑣碎的或複雜的事纏繞,所以,通常情況下就幹脆不去想。老媽常責備我頭腦簡單,遇事不帶腦子。被貶成這樣,我認了,誰讓她眼中有一個對什麼都深思熟慮優秀的壓迫得我抬不起頭來的誌偉呢?好在,老爸是站在我這邊的,他一直都那麼那麼的欣賞我疼愛我。噢,老爸萬歲!
光線暗了下來,現在,往西走,到林子邊緣的人工湖畔,差不多還能趕上欣賞落日。可我得馬上回去,不然,我那幫舍友輕饒不了我。
“鈴鈴,你躲在這兒,找你真不容易。”
“躲什麼躲?我周玲玲做事向來光明正大,什麼時候偷偷摸摸過?什麼人啊,你!找我幹嗎?”我眯起眼睛,望著急匆匆走來的人,一米七三的個頭,高三的時候我親自給他量過,最近有沒有再長就不知道了。他的容貌異常的俊美,鴨蛋臉,大眼睛,高鼻梁,笑起來,讓人不免擔心國破城倒。他的皮膚簡直白淨的令人生氣,拿我這麥色的跟他一比,就知道什麼是天什麼是地了。真不明白,一個大男生幹嗎要長成這樣呀?倘使把他扮作女生,勝我不知得幾倍。嘖嘖,真沒麵子!不過,他倒是回答過我這個問題,那時還在讀高中,他幫我補習數學,我好奇地盯著他看,不由自主的提問,他回答說是投錯了胎,他嚴著個臉,我卻哈哈大笑。別樣的回答的確很好玩。
“好嘛!往後一定注意。就你一個人?”他柔聲說。
“你不會以為我在這裏約會吧?”
“當然了!麵對著一顆顆秀挺神勇的樹,一般人心中除了莊嚴應該不會有多少浪漫。約會應該選在芙蓉下綠柳旁或丁香雨中,才有情調。但你最近似乎對這片楊樹林情有獨鍾啊!為什麼?”
“還記得去年的那場雪嗎?我在這裏遇到了一個白馬王子,芳心暗許,可惜,他就像人間蒸發了般,遍尋不到。我也就隻能在單相思中來此緬懷了。”
“真的假的?”他吃驚的看著我,臉色都變了。
“哈哈!大山羊,你擺出這樣一副表情想吃掉我呀?你覺得我有那麼好命嗎?隨隨便便就能遇到一個白馬王子呀?就算有好命遇到,我鍾情王子,王子會看我一眼嗎?嘁!”
“看你說的跟真的似的,嚇我一跳。”他露出了笑容,他吃定了我對他這殺手鐧至今還沒想出破解之招。
“就算是真的,也不至於吧!快說!找我什麼事,我得趕時間!”
“周六晚上,請你吃飯!”
“有必要提前通知嗎?今天才周四矣!”
“到時再通知,恐怕找不到你的人。”
“有嗎?人家一直都很乖的。好吧!送到嘴邊的飯不吃白不吃。”
“就等你這句話!”他笑,陪著我一起往前走。
“大山羊!”我喊他,對他的這個雅號已經相當熟了,楊海鵬,他的真名,反倒冷落了。
“幹嗎?”他問。
“我在想,幸虧你是投錯了胎,要不,好男人又會少一個。”我低低的笑。
“什麼意思?你不會是在誇我是好男人吧?”他笑得嫵媚。
“嗬嗬!別說你的性格太綿羊了,就是你這張臉也太俊美了吧!你要是女生,競爭條件就太壓迫人了。說不定好男人會對你趨之若鶩,那就少的不止一個了。”我正說得起勁,他卻站住不走了。“怎麼了?”我不解的問。
“把手給我!”他的臉陰陰的。真鬧不懂他,前一秒還陽光燦爛,後一秒就烏雲密布。好好一個成年人,整的跟三歲娃娃似的。我不情願的把手伸了過去,他握住,狠狠的用力。
“快放手!疼!疼!見鬼了你?”我沒好氣地吼他。
“我不是奶油小生!別再把我的長相跟女生攪在一起,我會生氣,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