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月黑風高夜。隻不過不是每個月黑風高夜都是殺人放火時。又不過,此夜偏偏是。
“你們……何人?”身著寢衣的男人一手死死拎著褲腰帶,一手顫顫指著如鬼魅般出現在眼前頗具視覺衝擊的二人。
站在他麵前的,是一對男女。男子全身烏黑,就連覆在麵上的半麵麵具都是玄鐵打造,露在外麵的半邊臉輪廓冷硬,如一柄寒鐵之劍筆直地杵在那兒,渾身散發著危險的冷冽氣息。女子白衣飄飄,鼻翼以上覆著看似輕巧的銀色蝶形麵具,麵具下的唇角微勾,純澈的雙眸透過麵具打量著此次待宰的肥羊。
片刻後,女子移開視線,落在了他身後的標誌性建築:茅房。麵具下的秀眉微蹙,微微掩鼻,略帶哀怨的眼神拋向身側,“阿七,你急嗎?”
沒頭沒尾的問話,黑衣男子開了尊口:“不急。”
白衣女子頷首,素手翹起,指向麵前想喊不敢喊想逃逃不掉惟有瑟瑟發抖以示淩亂的男人,“勞駕,移步。”
客氣地丟下這四個字後,女子轉身離開。她身旁的男子,依舊站如鬆巋然不動。他討厭麻煩,利落幹脆地解決最好,多餘的話不說,多餘的事不做。隻是這次,終究是有些不同的。因此,他沒有反對將簡單的事情麻煩化,但他依舊討厭節外生枝。
被盯上的肥羊識趣地沒有開口呼救,他不會懷疑他的呼救聲會成為他的臨終遺言。他微微哆嗦著手將褲子提好,一雙眼睛在前來勾魂索命的黑白無常身上打轉,沒有絲毫猶豫地加緊了步伐跟上了白無常。畢竟,這黑無常的氣場太寒太強,仿佛靠近一步就會被割傷。柿子挑軟的捏,就算真的沒有回旋餘地,也要死在牡丹花下。
“酒肉傷腸胃,還是少碰為好。”白無常開了口,聲音如泉水擊石,透著清甜之氣。
待宰肥羊詫異,反應倒是頗快。“女俠所言甚是,日後我定戒葷腥滴酒不沾。”
白無常沉默了片刻,唇線又起弧度,聲音輕緩。“我倒是險些忘了,你沒有日後了。”
若單聽那聲音而不去計較那話中意思的話,該多動聽啊。肥羊知道在劫難逃,隻得退而求其次,“能否讓我死個明白,為何要殺我?”是人都知道他想問的是幕後想要他命的那個人是誰,在他問出口時,他已經預感到自己會得到的一係列回答,最好的真的讓他死個明白,最不濟的也就得到一句“下去問閻王”。
對於這個問題,白無常回答得很認真:“殺了你,有錢拿。”
默。多麼單純的答案。他自認不是笨蛋,笨蛋用不著別人□□。當然,這隻是他自己的想法。實際上,很多人雇凶殺人不過是要免除牢獄刑罰之災將自己剔得一幹二淨罷了。他自覺明智地未再問第二次,而是順坡下驢,“不管對方出多少,我付雙倍,放過我。很劃算,不是嗎?”
“聽起來是挺劃算。”白無常似乎真的有在認真思考,偏過頭詢問同伴的意見,“阿七,你覺得呢?”
黑衣男子照例兩個字解決。“信譽。”
白無常似有些懊惱,唇角下拉,向麵前的肥羊走去,歉然道:“老板說了,信譽至上。如此……對不住了。”
隨同最後一個字射出的,是一道來自肥羊袖中的藍光,短促的破空聲直衝白無常的眉心!
黑無常拇指抵著劍柄,寸許寒光逼退周邊夜幕,眸底若一汪寒潭,平靜無波卻又寒氣逼人。
眼看藍光撲麵,白無常輕移身形,白袖輕拂。
輕微的碰撞聲。
肥羊暗器一發,並不等待結果,掉頭就跑。一對二,不管能否得手,他都占不了便宜。此下也沒有那份閑情去腹誹什麼樣的殺手組織這麼浪費勞力,殺他這麼個連雞鴨魚都不會親自動手的人還派了一對無常過來索命。他邊跑邊喊:“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