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多多送王老八出門,並在他的再三叮囑下聽話地關好了門,進屋在飯桌旁坐下,看著碗裏堆得小山般的菜,啞然失笑。
她執起筷子,即便已經飽腹,卻仍舊不緊不慢地夾起那些菜一口一口送入口中。“阿七,你信嗎?我如今是真的有點想嫁他了。”
屋門口杵著一柄入鞘的寒鐵之劍,這次麵上卻沒有戴著那基本不離麵的半麵玄鐵麵具。
雖說王老八留了兩位家丁守在福家門外,那也隻能勉強震懾下普通宵小罷了。
福多多放下筷子,站起身迎了過去,純澈的雙眸盯著他,了然問道,“要離開了?”
阿七微微頷首,“嗯。”
“幾時走?”
“子時。”
福多多點點頭,遲疑了下,終究還是開口,“若是不想做,就收山離開吧,雖然一開始是會有些不習慣,不過時間久了,覺得還是挺有意思的。”
阿七素來平靜無波的麵上微微漾開極其輕微的情緒,“再說。”他偏頭看向門外,眉頭緊鎖,“別嫁。”即便那個人對小八有所不同,也改變不了他是個紈絝子弟的事實。
福多多視線鎖在他抵著劍柄的手指,純澈的雙眸緊了緊,“阿七……你知道嗎?從小到大,迄今為止,我不曾做過一件後悔之事。包括救你,包括騙人,包括殺人……自然也會包括,這次嫁人。”即便很多事情,往往不能盡如人意,甚至背道而馳。
阿七的身子微震,卻沒有回頭,隻是被抵著的劍柄有些躁動,劍鞘裏的劍似乎迫於出鞘。他從不信所謂的人之初性本善,何況那個人生活糜爛了這麼多年,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不允許,那個紈絝,成為壓垮小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決不允許。
“你若殺了他,也許……我會恨你。”福多多的語氣一貫地清靈認真,“比起他很可能本性難移,也許會恨你這種事,讓我更討厭。”繼而,她又露出清淺且淡的笑容,近前一步扯了扯他的黑色衣袖,“唔……我實在是不明白,在你看來我打不過他?”
阿七不語。
“那在你看來他騙得了我嘍?”
阿七依舊不語。
福多多故作費解地笑了,“你看……我實在是弄不明白,你在擔心什麼……他是什麼樣的人,我很清楚,雖說從良,但我骨子裏到底不是純良之人……唔……我可一直記得,門主說過,虧本的生意做不得呢。”
阿七垂目看著扯著衣袖的那隻手,繼而看入那雙永遠純澈又堅定的眼睛,良久……
福多多看到他的手指離開了劍柄,舒了口氣。他明白阿七在擔心什麼,可是即便那種事發生又如何呢,王老八是怎樣的人,她很清楚,她又如何會對他抱以過多期待呢,反正左右……不會比他現在更差勁就是了。
……
次日,福多多一早來到醫館開門,看到久違的掌櫃守在門口哈著氣來回踱步,嘴唇微微發青,看起來凍得夠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