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課都排得滿滿的,林凱寧身上的瞌睡蟲在老師們輪番上陣的慷慨激昂抑揚頓挫的講詞中迅速繁衍了起來。一回到住所就把身上所有物件脫了下來,脫的物品從門口蔓延到他床前,到床邊脫得輕鬆之後他便把自己塞進了被窩裏,果斷入睡了。
許晴朗正在洗手間,等她出來時林凱寧已經入睡了。出臥室時被林凱寧脫下來的褲子絆了一下,險些摔倒。她回過神之後想踩他褲子幾腳,突然又發現他的錢包從褲兜裏掉了出來。她捏著癟癟的錢包,壞笑著。
她走到自己房間,打開自己的錢包,拿出一疊錢放到了林凱寧的錢包裏。放錢時看到了那張照片,“這個女明星的照片怎麼還放在這裏,這年頭誰還放明顯照在錢包裏呀。”她把那張照片拿出來,扔到抽屜裏去了。接著找到自己的三寸照,放到他錢包裏去了。她很滿意地笑了笑,然後把錢包重新放回林凱寧的褲兜裏。
……
邵揚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去南陽花園小區和卓然住一塊了,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已經不記得了,但貌似就是自己生日之後。他自從搬回來後,餘佩芬很高興,三天兩頭就上菜市場買隻家禽啥的,她說要給邵揚補補。特別是餘佩芬發現邵揚很長時間沒有和那個叫卓然的小丫頭來往了,她甚是高興,她覺得她和邵揚,還有陶憶林、昕昕才是幸福美滿的一家人。
對邵揚的歸來,陶憶林也挺高興的,她倒不是為自己高興,畢竟她和邵揚之間沒有愛情,她是為女兒高興,她不想在昕昕的幼年生活中缺失了父親這一塊,所以,她想從女兒懂事起就享受到父親的關懷。
而對於邵揚自己來說,他回到家之後一直處於煎熬狀態中,他曾經一度想逃離這個令他崩潰的家,而且早已逃出這個家的父親給了他逃離的支持,可是現在,他又回到原點,曾經和卓然生活在一起的日子,仿佛隻是一場夢罷了。
夜幕降臨,萬家燈火。
邵揚雙手交叉在後腦勺後,在床上已躺了一天。他棱角分明的臉上留下的是在回憶裏遊走一遭過後剩餘下的悲傷,讓人看後都不免要拯救這個可憐的少年。
陶憶林抱著昕昕從客廳走了進來,輕輕按下開關,打開了房間的門。邵揚以為是餘佩芬,正要趕她出去,扭頭一看是陶憶林,便又把頭扭了回去。
“邵揚,該去吃飯了,你一天都沒有吃飯了。”陶憶林在他身邊躺下。
“我不想吃。”他輕聲說。
“你有些日子沒有見到卓然了吧。”陶憶林問。
聽到卓然的名字,邵揚扭過頭望著陶憶林。他很詫異,她怎麼會提到卓然的名字。“卓然”這兩個字像臘月裏的寒風刮在臉上一樣讓邵揚生疼生疼的。
“去找她吧,告訴她,你愛她,你要永遠和她在一起。”陶憶林把話說得很淡定。邵揚更加詫異了,他很清楚,若是自己真和卓然永遠在一起了,那就意味著陶憶林要做一個單親媽媽——確切地說,是一個未婚媽媽。
“她已經不再搭理我了,我和她之間有一個很深的溝壑,是無論架多少座橋都無法逾越的。”
“邵揚,我在想,我為你生了一個孩子,讓你媽開心了,也讓我媽幸福了,可是,同時又給你帶來了巨大的傷害,我生下了昕昕,讓你無法躲避和我之間的關係,你還沒做好準備當一個父親,我逼迫你去承擔下你不想承擔的責任。邵揚,如果你要去找卓然,我不會怪你的。撇開你媽和我媽,單是我個人而言,我非常希望你能去找卓然,和她在一起。”
邵揚望著她,突然覺得她很美。他伸出手去抱住了昕昕。陶憶林驚得合不攏嘴,因為這是自打昕昕出生以來,邵揚第一次主動抱女兒。而昕昕似乎也感受到了身上不一樣的溫暖,裂開嘴笑著。
……
晚上十點多鍾,柯易的電話打斷了林凱寧要無窮無盡綿延下去的夢,他還沒夢到大結局就起床去找柯易了。仍舊在那個隻能過一輛大卡車私搭了很多電線的小巷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