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6章 重生(1 / 2)

駛過雪原,馬車在一間農院前停了下來。駕車人率先躍到地麵,進而雙手作揖對著車內之人躬身道:“少爺,墨姑娘,到了。”言畢,那人便退到一旁,靜等車內人接下來的吩咐。

從車內下來一男一女。男子麵上是慣有的清冷,猶如這四下的皚皚白雪;女子則是麵無表情,看不出悲喜。男子沒有說話,徑自邁步上前,推開了院門。女子則一言不發地跟著走了進去。二人的行動似有某種默契,又似是在冷戰較勁。看著他們的背影,趕車人有些無奈地皺了皺眉,卻隻得拉著馬車進到了院中。

一家很是尋常的農家院落卻因著主人的心意而顯出別樣的情趣。寒冬臘月正是梅花綻放的好時節,滿院的紅醒目異常,芬芳馥鬱。素來最喜見這一幕的女子卻是表現得沒有絲毫興致,隻注視著正端看紅梅的男子,不說話地在等著什麼。

眼前的梅花占據著男子全部的思緒,對女子的注視他無知無覺。女子也不著急,就那樣定定地望著。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這一幕,許是會以為這是鍾情。可細細看去,女子眼中所見之人、之物並未達到心底。她隻是淺淺地望著,不帶任何情緒。

良久,男子終是有了反應,卻隻是掃了一眼女子,便轉身走進了對麵的屋內。女子也不詫異,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對此,趕車人早已習以為常,搖頭輕歎。

深夜,月高懸。女子推開窗戶,望著月夜中的梅花遐思著。她離開天謁國的時候還是深秋,滿城的秋黃,衰草淒迷。而今,已是兩月之後。而她,亦不再是柳嬈溪,而是徊寬口中的墨姑娘。她身邊的人也已換成韓沂柯,不再是那個溫潤如玉的柳炎鑄。

想到這個名字,柳嬈溪波瀾不驚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痛惜。曾以為隻有她會欠他一世難還的債,不曾想到頭來,竟是他欠了她一條命,更不可思議的是,她又欠了韓沂柯一條命——

那日芳絮殿內,天謁國君隻身前來,將她壓在身下隻為一夜歡愉的報複。最後,卻被突然出現的柳炎鑄給打暈。將其驅往別宮的聖旨雖已早下達,他卻因為擔心她的傷勢與皇後以及柳嬈嫣的處境而不惜違抗聖旨,買通看守之人留了下來,隻待放心之時便袖手前往。不料竟是看到這樣一幕令人咋舌之象。

她要他莫問緣由,他卻堅持要她一個解釋。對他,她不願再說半字謊言,卻抵不過他開出的那一個許諾——

“你若直言相告,無論真相如何,我帶你走。”柳炎鑄攬她入懷,緊緊抱著她顫抖的身子,執拗地不肯放棄。

就在剛才,隻差一步,她便淪為那昏君的玩物,從此萬劫不複。幸好,他及時趕到,阻止了這樁荒唐事。孤注一擲是她終究做不到的事情,她開始後怕,也開始後悔想逃離。而他一個雪中送炭的擁抱已經足夠將她所有的堅持與執迷擊得潰不成軍。

於是,她卸下所有心防,答應了。他要她在芳絮殿等一會兒,說是在徹底離別之前最後看一眼自己的母後與皇妹。她便在等他的時候收拾了一些日常的衣物。看著昏睡在床上的人,她的心頭有著萬般的忐忑。她知道這是自己唯一一次離開這裏的機會。待明日,別說天謁國君不會放過她,便是連葛穆與傾貴妃也會竭盡全力將她留下。而柳炎鑄,是她僅剩的全部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