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無力地放下電話隔絕這些噪雜,地毯上的腳步聲很輕,她抬起頭見夏森澈提著肯德基全家桶站在門口。都聽到了吧,無所謂,已經夠難看了,一家人赤裸裸的醜態。
“我已經讓我媽問過了,你媽不知道純淵住哪裏。”夏森澈將東西放在床上,“吃吧。”
春緋默默地打開盒蓋,他為什麼會來這裏,答案清晰明了,她不想知道了。他是來找她的,可憐她也好,純粹的好心也好,對她舊情未了也好,她都不想知道。在夏森澈麵前如果太聰明,隻是徒增煩惱和一些不必要的羈絆而已。
“我留下來找純淵,你明天就回去,課程不能耽誤太久,而且,他們不是還要離婚嗎?”
“找不到我哥,我哪裏都不去。”春緋聲音裏是無法忽略的堅定。
“這個時候,不要讓純淵來擔心你了。”夏森澈扶著額頭,“現在他應該很痛苦,所以你好好的就是對他最大的幫助了。”
春緋吃東西的手停下來,他在關心純淵,可是明明不應該是水火不相容的兩個人。卻隱隱約約地建立起外人無法言喻的默契。
“這事跟你沒關係,我不會回去的,我哥總會去學校的,我等他。”
“他不會再去那個學校了。”夏森澈突然而來的怒氣,“你對純淵的了解難道隻限於這麼一點麼。他接受學校的保送來這裏,並不是多麼喜歡鋼琴或者這個學校,而是要打工賺錢,沒時間準備高考。他反對我跟你在一起的原因,你也從來沒關心過。隻要他認為是對你好的事情,即使被你不領情,甚至覺得討厭也沒關係。他從來不告訴你,你對他有多任性,多惡劣。”
“對,我就是這麼惡劣的人!”春緋目光灼灼地瞪過去,“不過,這也跟你沒關係,在我心裏,我連恨你對你惡劣都嫌麻煩,因為你什麼都不是!”
“我什麼都不是,我明白。”夏森澈攫住春緋的肩膀,“但是,我親耳聽純淵說過,在這個世界上,父親也好,母親也好,隻要是傷害春緋的人,都是我的敵人。所以,隻要你好好的,純淵就不會有問題,因為這個世界上能毀掉純淵的,並不是父母離異,明星私生子或者別人的眼光。能毀掉他的,隻有你。”
能毀掉他的,隻有你。
她不想毀掉哥哥,隻是想他過得好一些而已。不要太辛苦,像其他男生一樣去談戀愛,去玩,去做想做的事。她隻是沒有想過,自己的這份任性和自私能毀掉他。
“你現在固執又任性的樣子和我剛認識你時,沒有什麼區別。”不知道是從哪裏吹來的冷風,還是因為他眼中的冷漠,“所以說白了,像你這種隻會給喜歡你的人帶來麻煩還自以為是的女人,我才不會認真!”
“啪。”格外清脆的耳光。夏森澈後退一步捂住右臉,真的不疼。些許淩亂的頭發擋住了眼睛,不想去看她爬滿悲傷的臉。
指尖像竄過電流,無可抑製地傳染到身體,控製不住地發抖。
她打了他,“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夏森澈轉過身,“我去給你買火車票。”門磕上的時候,兩個人隔了一扇門,卻身在兩個世界。
他走不進去,她出不來。
對不起,對你說了那麼過分的話,傷害了你。很疼,我能感覺到。我以前總覺得純淵是個難相處又冷淡的人,後來和你越來越熟悉,與純淵要保護的東西達成一致,所以才明白了那種感覺。
你就像去尋找幸福的公主,他是你的騎士揮著寶劍劈荊斬棘。公主在馬背上抱怨著,為什麼不讓我去下麵走路呢,我想自己走。他會生硬的拒絕說,不可以,這樣會很累。你根本看不到他殘破的鞋子和腿上的斑斑血跡。
你路上遇見了拿著紅豔豔蘋果的和藹可親的老婆婆,你說,我隻要吃一口就可以了。他卻更加冰冷的告訴你,不許吃陌生人的東西。你氣他太過小心翼翼時看不到巫婆氣憤到爆炸的臉。
你在山的另一邊遇見微笑的迷人的王子,你想接受王子舞會的邀請,他卻在南瓜馬上蒙住你的眼睛。當你再睜開眼時,劍上滴著血,王子不知所蹤。你不知道黑暗中發生了什麼,你恨騎士的專製和殘暴。但是你看不到騎士劃開自己的胸腔,將心髒獻給魔鬼作為交換,讓公主永遠幸福。
因為你是被保護的公主,所以你什麼都不知道。
但是春緋沒關係,隻要能占據你的心,即使是憎恨,我也要活在你的生命裏,根深蒂固,刻骨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