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補遺(二)(1 / 3)

輕抬玉手,揭開車內夾簾,蕭呈嫻凝眸往外看去。入目所及,是蔥茸碧草,如煙翠柳。是嗬,已是暮春三月了呢!這個時候,即便是北境的草兒,也早該泛青了呢!

這一晃眼間,居然就已過去了五年呢!她在心中暗暗的想著,遙望那座已依稀在目的高大雄壯城池,心中一時百味陳雜,難以言說。那是,是她的故鄉,她在那座城池裏出生、長大,她原以為,這一生她都不會有遠離的時候,然而命運弄人,她畢竟還是遠離了這裏。

目光不自覺的看向正偎在自己懷裏打著盹兒的稚弱女童粉嫩的麵容,一顆心瞬間沉浸在了無盡的溫柔之中。這是她與羅起東的女兒,今年才剛滿了三歲,也正是因為她,這幾年,她才一直淹留在北境,從未回過平京一次。忍不住的抬起手來,輕拂了一下懷中小人軟細的發絲,她的眼神愈發溫柔,眸中更盈滿了寵溺與愛惜。

五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對她而言,更是她這一生的轉折點。唇角不期然的揚起一絲淺笑,到了如今,再回思從前,她隻有三個字:不後悔。

不後悔從前的選擇,不後悔如今的生活。

懷中的小人似乎有所察覺,輕顫了一下長長的眉睫,睜開了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因剛剛睡醒的緣故,純澈的眼內還有片刻的迷茫,閃一閃眼後,她才呢喃的喚了一聲:“娘!”

含笑替她攏一下有些淩亂的發,蕭呈嫻溫聲問道:“醒了?”

微覺不滿的將粉嫩的小臉蛋湊到蕭呈嫻溫暖柔軟的玉掌上蹭了一蹭後,小小的人兒才發出了嬌軟甜糯的聲音:“娘,我們是不是快到了呀?”口齒甚是清晰。

蕭呈嫻也不答她什麼,隻笑著將她抱了起來,湊到車窗邊上,指著前方那座已愈發清晰的城池道:“櫻桃快看,那裏,就是平京了!”

沒有錯,她懷中的這個小小女童,乳名正是喚作櫻桃。這個名字來的其實也頗有幾分趣致。她懷孕臨產之時,恰是寒冬臘月,但因口淡的緣故,滿心卻想著清甜適口的水果。隻是北境苦寒,又值冬日,卻哪裏有這些個物事。因此上,她心中雖是想著,卻並未對人提起過。

卻不料她頭天才想著,第二日,遠黛竟就托人快馬送了櫻桃過來。所附書信更讓她為之失笑不已。原來遠黛在數月前,也已懷了身孕,她身子本較常人稍遜,這一懷了孕,反應的便也比常人更要厲害得多,每日裏隻是吃了吐,吐了吃,卻是鬧騰得厲害。

偏巧此時,南越方麵恰送了一批時鮮水果來,其中便有不少櫻桃。遠黛本來最喜櫻桃的滋味,見送了來,又紅得可愛,忙命取來用了些。不意這櫻桃卻是有用,吃了後,孕吐反應竟比先前好了許多。遠黛因這櫻桃甚好,便想起了蕭呈嫻,忙命人送了數筐過來。

蕭呈嫻接了信,心中既是好笑又覺溫馨,當下就著書信頗吃了些櫻桃。不意當晚便自胎動,個多時辰後,產下一女,想著遠黛送來的櫻桃,一時興起,便為女兒取乳名為櫻桃。

想到女兒這乳名的來曆,蕭呈嫻便又不自禁的想起了遠黛。自己與她,也有五年不曾見麵了呢,也不知如今已成了皇後的她,是個什麼樣子了?

昔年與遠黛結識的種種情景,一時盡上心頭,卻讓她無由的反而生出一種近鄉情怯之感。五年了,當年因不放心自己,而同去北境的大哥,早在三年前便已回了平京,與他一道回去的,還有他新婚的妻子——亦是當年遠黛貼身雙婢之一的雲裳。

那樣截然不同的兩個人,最終居然會走到一起,這就好像是又一對自己與羅起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