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補遺(二)(2 / 3)

羅起東……當年自己在當鋪門前被他撞到的時候,又何曾想過,有一日,自己竟會嫁給那麼一個身著粗布短褐、出身寒門的男子。不過現如今的他,也早不是當年那個模樣了呢。

想到羅起東,蕭呈嫻唇角笑意愈深。五年時光,幾乎令羅起東前後判若兩人,當年觀音山上那個尾隨自己二人的青澀青年男子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名舉止穩重、氣度森嚴的俊偉將軍。唯一不變的,是他當年對自己的承諾:一生不二色。

懷中的小人連喚了幾聲娘親,卻未得到母親的回應,終於不滿起來,嘟了小嘴去拉她的玉手:“娘!娘!”她奶聲奶氣的叫著,終於將正自沉浸於往事中的蕭呈嫻喚醒。

帶笑的輕撫一下小櫻桃的腦袋,蕭呈嫻忽然道:“櫻桃,娘帶你下車去走走去!”

馬車一路至此,她的鼻際,已能聞到清新的草木之氣,顯然是已到了護城河畔。從前每年三月三上巳節的時候,她總會出門踏青,而這裏,更不是第一次來。春陽熙和,十裏長堤之上,綠楊青青,桃李盛放未謝,豈非正是賞玩的好時節。

母女二人一路自北境趕回平京,每日倒有大半光景都待在車上,此刻聽說可以下車,小櫻桃早喜翻了心,拍著小手隻是叫好。見她天真模樣,蕭呈嫻也不覺失笑,當即出聲,命車夫便在十裏長堤邊上停了車。外頭車夫答應著,畢竟又往前行了一陣,這才停住了馬車。

這當兒,另一輛馬車上,早有婢女快步的過來,先抱下小櫻桃,才又攙了蕭呈嫻下車。暖暖的春陽熙和的落在身上,鼻中嗅到的,是熟悉的平京氣息,這一切,都讓蕭呈嫻不由自主的長長吸了口氣,眼中一時竟有些刺痛。身邊,小櫻桃已發出了一聲近乎於驚歎的叫喚,而後竟撇開蕭呈嫻等人,邁著兩條短短的小腿,飛快的往長堤方向奔去。

蕭呈嫻見狀也顧不得其他,便疾步的跟了上去,口中猶自叫著:“櫻桃!櫻桃!慢點!”

櫻桃自幼長在北境,五年下來,羅起東雖因戰績彪炳而晉升為二品武威將軍,將軍府也早建了起來。但北境因是軍事重鎮,一應規章比之平京都要鬆散許多。羅起東對愛女視如珍寶,無有戰事之時,便常帶了愛妻、愛女出門遊玩。卻將櫻桃養的如同男孩子一般,二歲之後,見了父親,便會撒嬌的要求父親帶她騎馬出門,更是從不怯生。

櫻桃雖是跑的飛快,卻哪裏跑得過大人,才剛跑出幾步,早被蕭呈嫻一把揪住。蕭呈嫻才要出口訓斥她幾句,耳中卻忽然聽到有人輕聲笑道:“好精靈的小姑娘,她就是櫻桃嗎?”

蕭呈嫻的動作陡然一滯,下一刻,她已迅速回過頭去。離她約莫二十步遠的所在,是一株正開得燦爛的夭桃。陽光下,花紅如火,灼人眼目,卻仍遮不去樹下女子恬淡的笑容。

四目相對之下,蕭呈嫻忍不住便笑了:“你怎麼來了?”她道,因著過分驚喜的緣故,她的聲音裏微微的帶了幾許顫抖,心下,更滿滿的皆是欣喜。

女子抿唇,又是一笑,抬手拂開麵前數片因湖風而被卷起的數瓣桃花花瓣,她的動作很是自然,落在別人眼中,卻隻覺嫻雅而儀態萬方:“姐姐回京,我又怎能不來相迎?”

蕭呈嫻聽得失笑,目光自然的在她身側一掃,因沒見著旁人,她便自然的抬手朝平京城內一指,問了一句:“他……也沒攔你?”

花下凝立的女子,自然便是遠黛了。聽蕭呈嫻這麼一說,她也不由一笑:“如今正值春裏,他正忙著呢!”一年之計在於春,一國之計,又何嚐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