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胖子威嚴的念完,收起征兵令。
這頭的瘦高個上下打量魚小米,點頭道:“不錯,身材勻稱,目光有神,骨骼清晰,眉目俊朗,氣宇軒昂,好條件!很光榮的通知你,你應征入伍了。”
魚小米不由看著床榻上剛剛辭世而去的養父,內心有一種說不出的悲催。
腦子一片空白,想了一番,卻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許久魚小米才麵有難色地說:“可是二位征兵大哥,我有隱情還請見諒,我爹剛剛去世。”
瘦高個和矮胖子不由對視一眼。
魚小米神情更為淒黯,道:“此地情景你們也都看在眼裏,盡孝乃是為人兒子的本分,可否容我處理好我爹的後事,再應征入伍。逃征一事,我是萬萬不會,並且也不敢做出來的。畢竟全族全鎮的生死存亡,都在我身上。”
矮胖子側臉看看床榻,拉過高個子,低聲道:“兄弟,這家可真是慘得很。要不這次就不征這家了,下次征也一樣。瞧這孩子也怪可憐的,不差這一個。”
瘦高個卻是搖頭,壓低聲音說:“老兄啊,恰恰就是這次特別。你要是以前倒好說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這次魏國潛練新軍,開春之時大舉進犯,短短數月,掠去我朝所屬十分富庶的三州九郡一共十二座城池。我軍雖然也是訓練有素,可是在魏國新軍之前,竟然不堪一擊。”
矮胖子也變得目光凝重。
瘦高個很無奈地說:“所以啊,老兄啊,不是我沒有人情,不給通融。值此國家危如累卵之際,但凡我朝之人,誰能置身事外。所以天子下令,也要潛練新軍,培養一支戰鬥力前所未有的虎狼之師。咱們的上頭也都說了,紈絝子弟不頂用,越是窮的,越是苦的,越是遭難的人家的孩子,潛力就越大,爆發力就越強,就越得先征了,這都是未來我朝那支新軍的生力軍啊。”
矮胖子聽了,無可奈何看看魚小米,朝瘦高個點點頭。
瘦高個變得更加陰森威嚴,對魚小米道:“廢話少說了,今年的今天這個時候,說你被征了你就是被征了,為國效力,無人能避!跋緊收拾點東西,可以告訴你的是,別的什麼東西都不用帶,軍營裏啥都發,收拾點錢財就好,速速跟我們去軍營報道,接受整編集訓。”
矮胖子從旁卻是和氣地說:“孩子,家裏還有啥人沒有?”
魚小米搖搖頭。
矮胖子生怕漏了什麼,細細追問起來:“兄弟姐妹呢?”
“沒有。”
“爺爺奶奶呢?”
“沒有。”
“你爹……哦,你爹剛不幸了。”
魚小米頓時又是一陣淒涼悲絕。
矮胖子也十分懊悔自己問錯了,拍拍魚小米肩膀,安慰幾句,然後問:“那你娘呢?”
魚小米搖頭,說:“好像我爹還沒娶過。”
矮胖子也沒有去分析一個沒娶過媳婦的人,怎麼有了眼前一個這麼大的兒子,眼下隻有征兵是值得分析的,他看看瘦高個,又盯著魚小米,若有所思道:“啊,什麼都沒有,那你是無牽無掛了。雖是有些悲慘,不過這也好,軍營之中,人人都是親兄弟,千萬人如同一家,你從此便是一滴水,彙入汪洋大海之中,正是你施展抱負,乘風破浪的大好時機。”
魚小米心中隻是放不下養父的後事,至於矮胖子所說,他也不可能去考慮。若是在處理完後事之後,哪管今天明天,哪管什麼時刻,既然征兵征到頭上來了,無可逃避,他二話不說,便跟著去了。
縱然馬革裹屍,卻不負一腔熱血,好男兒誌在天下!
那瘦高的征兵官不耐煩地說:“走吧走吧,磨磨蹭蹭幹什麼,耽誤了國家大事,誰也吃罪不起。既然你已經入伍,命都賣給國家,那你老子的後事,自然有國家負責,還能虧待你家不成!不需要你操心了,放開手腳,盡避入伍就是。”
魚小米心知自己弱勢,眼下不是硬扛的時候,想那瘦高個子的話也不無道理,從曆次征兵的情況來看,但凡是有孩子入伍的,這一家子,都得到不少的照顧體恤,而生活水平也大有改善。
便最後看了養父一眼,魚小米心中暗自發誓:“父親,此事已難兩全,容我先行應征入伍,一年後,就會回來給您上香祭拜。”
把盡孝的熱淚都咽了下去,一昂首,魚小米大踏步出門去了。
抬頭望著湛藍的天空。
這一走,便要去到一番廣闊的新天地,命運如何,誰又能知。
鎮中這一年應征入伍的青壯年,都在祠堂集合。
此時祠堂裏,熱鬧非凡,人聲鼎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