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三十八章 番外之月夜(1 / 3)

低低淺淺的輕柔女聲在耳邊縈繞,每個音符在她的腦海中一點一滴的構築成了一個無比美好的世界,有清風,有陽光,有笑聲,有父親母親,當然還有她與哥哥,一切都是那麼的平靜。她忍不住微微合上了雙眼,聽著母親不知何時響起的哼唱,聞著沁人心脾的花香。當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清澈的光將世界劃割成了幾何圖形,有著幸福的彩虹在閃耀,看上去奇妙而和諧。

“朝清!”哥哥的驚慌的呼喊聲,讓她有些茫然的看了看四周,父親母親正看著她笑,哥哥也依偎在他們身邊,絲毫沒有說過話的痕跡。陽光暖暖的,有讓她再次閉上雙眼的衝動。

“朝清!朝清!朝清……“哥哥擾人的聲音不斷的在耳邊響起,讓她有些惱火,她揮舞著雙手,想要將他趕開。

“朝清啊……我的朝清啊,拜托一定要睜開眼睛啊……”哥哥的聲音逐漸被抽泣聲所代替,她心裏偷笑,心想原來哥哥是個愛哭鬼,於是她更加調皮的閉緊了雙眼,想要看看哥哥到底會哭多久,回頭她一定要告訴父親母親,以後凰朝會由哭鼻子繼承,各位長老叔叔們絕對會笑疼肚子去的。

“徐朝清!你還不趕快睜開眼睛,這裏有吃的了,真的,快醒醒啊……”哥哥似乎是將什麼塞到了她有些冰涼的雙手中,她微微動了動鼻尖,隻聞到了潮濕腐爛的氣息,想動動手指摸摸到底是什麼,因為她可以感覺自己此刻又冷又餓,隻是無論她腦海裏,指尖都無法動彈,整個身體好像都失去了知覺,她怎麼指揮身體都無法移動半寸,情急之下她想再次睜開眼睛,卻依然是一片黑暗。

她的哥哥似乎察覺出了她的異樣,停止抽泣聲,附到的臉龐前,仔細打量著徐朝清,見她的睫毛有細微的顫動,於是連忙用手拍了拍她蒼白的臉頰:“朝清,醒醒……”

“哥……哥……”她拚命的想睜開眼睛,眼皮確如千斤般重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哥哥的聲音時遠時近,漸漸的她有些聽不真切。

“徐朝清!”

她臉頰一疼,眼睛猛然就睜開了。雖然還很模糊,但是卻能清楚的瞧見哥哥滿臉的焦急,匆忙的放下了揚起的手。

而她睜開眼睛後隻覺得渾身酸痛,她重重的呼出那一口氣,淡淡的白霧在冰冷的空氣中盤旋了一回然後又消失的無影無蹤了,她的眼睛眨了又眨,直到把眼裏的重影全都眨去,才稍微看清楚四周的環境,昏暗的光線,潮濕的地下室,清冷的月光從鐵窗傾灑而下來,將布滿青苔的石板磚上染上了一層幽美的熒光,以及她衣衫襤褸的哥哥徐立。

“朝清……”才十三歲的徐立擁住眼神沒有焦距的妹妹,騰出一隻手撥開擋在妹妹額頭前的碎發,讓她的瞳孔中倒映出他布滿傷痕的臉,至少這樣他可以確認妹妹是活著的,隻要她活著就可以了,真的隻要活著就可以了……

“哥哥……我們在哪裏……”徐朝清雖然嘴裏喚著哥哥,但是眼神卻不由自主的看向整間地下室唯一能透氣的鐵窗,風雪在窗外飛舞,些許雪花從鐵窗飄落進來,許久不能融化,當那微弱的月光是她與哥哥唯一能借到的溫暖,她不由自主的移動身體想要靠近,卻被哥哥緊緊的抱住,隻能呆呆的望著,腦海一片空白。

此時已是寒冬,他們倆衣著單薄,身體都止不住的顫抖,甚至能聽見牙齒打顫的聲音。徐朝清與徐立兩兄妹已經被關在這件地下室一天一晚,沒有人來看過他們,也沒有人來救他們。即使他們是鼎鼎有名的黑幫凰朝的少爺小姐,擔依然是有人對他們虎視眈眈,終於是有人找到了漏洞,伸出魔手綁架了他們,然後就是幾頓毒打與漫長的囚禁。

暗夜的影子籠罩著他們,他們的命運在這裏與死亡交彙。

他們被綁架的事情,父親肯定第一時間就知道了,為何沒來救,其原因不過是對方提的條件越過了父親能接受的底線,也或許是對方太過棘手,隻是不管如何在凰朝與他們之間,父親肯定選擇的是凰朝。他們沒有奢望過父親會來救他們,因為不用說他們也知道,在父親心裏凰朝才是最重要的,在沒有真正威脅到凰朝之前,父親都能遊刃有餘的處理任何事情,包括自己的親生兒女。

已經既不清楚這是他們第幾次深陷險境了,很多時候,父親那都都會很迅速的派人過來將他們救出去,但也有很多次他們徹底絕望後,父親奇跡般的出現在他們麵前,他們很多次與死亡擦肩而過,很多次見證“奇跡”的發生。隻是這種“奇跡”太過驚險,讓他們心驚膽顫,讓他們無力再承擔。

他們懇請父親將他們送進了沒有人認識他們的偏遠鄉下,至少這樣可以讓他們在一段時間內無憂無慮的平靜生活。隻是這樣的日子太過短暫,他們還來不及認識更多的朋友,還來不及多上幾堂課,還來不及多吃幾頓家常菜,又再次陷入了曾經重複的突發事件當中。

他們沒有心思去猜對方是誰,也不想管父親會不會來救他們。因為這無邊無際黑暗與寒冷,讓他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妹妹徐朝清經過了先頭的毒打,便昏死了過去,哥哥徐立硬是咬著牙挺了下來,因為他知道,若連他都失去了意識,那麼妹妹該怎麼辦,誰來保護她。

他與妹妹從小相依為命,一同經曆快樂與悲傷,在父親那裏找不到的溫暖,妹妹卻能給予,他們都是彼此生存下去的希望,唯一能信任的人,沒有了對方,那又該怎樣生活下去呢。

感受到妹妹身體越來越冰冷,徐立越來越害怕,害怕這一次妹妹就這樣永遠的睡下去。好在徐朝清最終還是醒過來了,看見她睜開眼睛的那一瞬間,他的眼睛濕潤了,所有的疼所有的痛在那一瞬間感覺不到,緊緊的抱住徐朝清,感受她身體上一點一點回複過來的暖意,他淚流滿意。

隻是,這樣的事情,他與她真的不想再次經曆,他們想活著,安靜而快樂的活著。

黎明,雪已停,夜空肅穆。天微亮。但又逐漸被升騰起的冬霧所掩埋,使得整個天都是灰蒙蒙的。

地牢中,鮮血的味道濃鬱的讓人窒息,保持著最後清醒的徐立與徐朝清兄妹倆都知道,他們的生命伴隨著他們的血正在一點一滴的流逝。

或許,黎明對於別人來說是希望的象征,然而,對於他們兄妹來說是沒有盡頭的絕望,時間的消逝在這陰暗的地牢中是如此的緩慢。無法解脫的感覺,讓他們度秒如年。他們都在等待,等待黎明過後的一個結果,生,或者是死。

徐朝清瘦小的身體早已失去了知覺,冷霜覆蓋了她的發間,她終於是忍不住出聲問道:“哥……我們這次會死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