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奴婢這就去傳!”
自從那日夢瑤被貶之後,祈軒也一反常態的不再去各宮,倒是每日挑燈批閱奏折。而自那日夢瑤被廢,除了被貶的韓冰,同時再度離開的,還有借山西旱情,主動請纓的祈允。
想到他二人,祈軒放下手中的奏折,苦笑起來。即便是九五之尊又如何?
一人一馬,依然是白衣,折扇,飛奔在官道上。出宮已有半月,算來再過幾日就到山西境內了。
那日,一大早小康子就備好了馬車,主仆二人走到宮門口。
“小康子,你回去吧!至於府裏的那些丫鬟,仆人們也都遣散了吧。也許,我這一走就再也不會回來了。”祈允看著眼前一直跟在自己身後,忠心耿耿的小康子,臉上是釋然的微笑。
“不,王爺,不管怎樣,小康子我一定會一直守在府裏等您回來的。”小康子說到最後,聲音也變得哽咽起來。
在宮裏,無論過去,還是現在,祈允善待下人的美譽是人所共知的。他不但自己為人灑脫,即便是麵對府裏的仆人如小康子等,也都是以兄弟之禮相待,絲毫不拘於那些等級森嚴的宮規和禮儀。正因為如此,即便自從新皇登基,祈允就不曾再回過宮,但是禮親王府的所有下人們沒有一人離開,府裏也一直都保持著祈允在時的樣子。也正是因為這樣,夢瑤那幾日呆在禮親王府的事,除了吳公公等人,幾乎無人知曉。
“好了,我要走了!”祈允拍拍小康子的肩膀,笑著準備躍上馬車。
“王爺請留步!這個錦盒是皇上讓我在王爺臨走時,親自交給您的。”身後,趙承恩的聲音響起,在轉身接過錦盒的刹那,祈允同樣注意到了城牆上一直默默注視著他的身影的夢瑤。
祈允在一處小店下馬,將韁繩遞給店小二,要了一盤牛肉,一壺烈酒。酒至半酣,眼前再次浮現起那幾日和夢瑤獨處的情景。
“怎麼又自己偷偷下床了,身上的傷都還沒好!”祈允正拿著一盒點心走進來,見夢瑤扶著床弦一步一步走到屋子正中的圓桌前,不由得心疼的責怪起來。
隻因為那日夢瑤受傷昏迷不醒時,口裏一直喊著娘,喊著要吃桂花糕。他便命小康子親自出宮買了回來。
“你看,我都好得差不多了,已經不疼了!再說,夢瑤自幼在鄉下長大,哪裏像城裏的那些千金小姐那樣嬌氣啊!”見祈允一臉的心疼,夢瑤連忙勉力站起來,強裝笑臉,好讓祈允放心。
“還沒事,站都站不穩!”祈允連忙扶著夢瑤坐下,伸手為她拿了塊桂花糕。
“你身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再多修養幾天應該就沒事了。這樣也好,我也能夠放心的走了。”看著對麵,一口一口吃著點心的夢瑤,祈允隻是目不轉睛的看著,不知道這一走,什麼時候才能再看到她的素顏。
“王爺真的非走不可嗎?”聽到祈允略帶傷感的話語,夢瑤悄然放下了手裏的點心。
“其實,如果能像現在這樣陪著你,就這樣安安靜靜呆在這王府裏過一輩子,也是一種幸福啊!”祈允不再看向夢瑤,避開話題,起身默默的看著這處他住了十幾年的房子。
當初分到這個府邸時,是他自己選的。隻因為覺得這裏環境比較幽靜,而他自幼亦不喜被人打攪,更不想卷入權利爭鬥的中心。
“是啊,現在想想當初和娘親一起在鄉下的日子,雖然清貧,卻是最幸福的。”夢瑤亦起身,有感而發。如今,她是衣食不愁了。即便是在冷宮,吃的穿的也都比之前在鄉下要好上幾十倍,但為什麼,她卻越來越覺得累,越來越覺得不開心呢!
“鄉下,你去過鄉下?”祈允顯然是對夢瑤的回答感興趣。他這些年行走江湖,也算是去過不少地方,知道百姓疾苦。
“王爺忘了,夢瑤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縣令之女。”似乎是意識到自己一時的失語,夢瑤淡淡一笑,也不做過多的解釋。如今,就算她的身份被人識破,也不會怎樣吧!
“這麼說,離開家這麼久了,你也一定很想你的娘親了?”祈允似乎並未意識到什麼不妥,拉過夢瑤的手。
“是啊,也不知她現在過得怎麼樣了。”夢瑤的神色再次傷感起來。
“你跟我來!”
轉過回廊,內殿,一間極盡素雅,幾乎與這整座繁華的後宮都極不相稱的書房裏,一個女子的畫像靜靜的掛在正麵的牆上,占據了大片的地方。
畫麵上的女子,雖隻是素描,但依然依稀可見她當初傾國的容顏。
“這,這是你畫的?莫非她就是你的母妃,也是當今皇上的生母?”
夢瑤看了看畫像上的女子,又看了看身側看得出神的祈允。祈軒說過,祈允身邊至今都不曾有過一個女人,而這幅畫像被他如此珍而重之的掛在書房,除了已逝的薛太後,又還會有誰呢?
“是的,你可知道我父皇當初為什麼會愛上我母妃,甚至是獨寵她一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