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關門的動作頓住,頭有些低,小肉肉看不見他臉上的神情,忙加了一句:“燕王殿下帶她來的……我想,是來找殿下您的。”
“我說了,任何人都不見。”朱標說完,毫不猶豫地關上了門。
“殿……”還想勸說兩句,朱標也沒給小肉肉機會。
燕王府中,夕顏已經整理好細軟,換上了一身精心準備的月華裙走出來。朱棣正在院中對韓清交代查探鐵鉉下落的事,一回頭,但見她嫋嫋婷婷走了出來。衣色淡雅極致,風動如月華,身形玲瓏有致,脫俗清麗。
為了去見他,她花了一番心思,全然忘了那封訣別信上的一字一句。
“韓清,你下去按照我剛才和你說的方法,沿河搜尋,不管生死,一定要找到鐵鉉。”朱棣對韓清交代完,朝著夕顏走過來,有些醋意地說:“看來,你已經做好了久別重逢的準備。”
“我相信太子殿下。”嘴上這麼說,但手指卻還是在發抖。
“走吧。”朱棣伸手拉住她的手,“有我,不管此次進入宮中麵對的是什麼,你隻要記住,有我。要是有危險,不用我多說,你也應該知道,近我一尺內,護你周全。”
“嗯!”夕顏點點頭,跟著朱棣朝著紫禁城東宮而去。
慈慶宮外,夕顏腳下的步子越來越慢,最後在宮外不遠處停了下來。
以前,在自業園那片茶山上遇見朱標,夕顏見他沒有任何排場,便心中多出幾分親近感,可此時在偌大的皇宮內,她卻清楚地知道,自己愛上了一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子。那信中字字句句的訣別不是絕情,而是具有強烈距離感的威嚴。
“怕了?”朱棣問她,“要是不想知道了,我們就不去了,跟我回去。”
夕顏沒應聲,而是繼續邁開了步子。
小肉肉像是知道夕顏會來,早早就站在了宮門外等著,來回踱步,一臉的焦慮,口中不停念叨:“怎麼辦,怎麼辦……怎麼對龍月姑娘說……希望她別來,別來才好啊。”正說著,抬頭就瞧見了夕顏和朱棣的身影,輕聲一聲,“哎呀。”忙朝著他們走過去。
“見過燕王殿下、龍月姑娘。”
“起來吧。”朱棣手一抬,拉著夕顏繼續走。
小肉肉跟在他們身邊,語速極快地說:“燕王殿下,你還是帶龍月姑娘回去吧,她不該來。”
“我們來是為了見大哥。”朱棣替夕顏說。
“殿下不在,殿下說了不見任何人,你們還是回吧,免得多生事端,那可就不好了。”小肉肉說。
“任何人?包括龍月?”朱棣拉著夕顏走得很快,小肉肉已經開始小跑了。
“對的,殿下不見,誰都不見,包括燕王殿下和龍月姑娘。他現在隻想陪著皇孫殿下,你們回吧,快回吧。”小肉肉低著頭自顧自地說著,連前麵的朱棣停下腳步,他都沒發現,朱棣一停,他就撞了上去,還好朱棣身手敏捷,一個轉身就撐住了小肉肉的頭:“注意了。”
小肉肉抬頭一看,原來是呂姚帶著一批錦衣衛出來,將朱棣攔下了。小肉肉連聲道歉,退到了一旁,看著形勢不對,一溜煙就跑進了宮裏,去找朱標了。
呂姚上下打量著夕顏,話卻是對朱棣說的:“不知燕王到慈慶宮有何要事,竟如此匆忙。”
“我要見大哥。”朱棣拉了拉夕顏。
“殿下說了,不見!不見我,不見姐姐,不見厹公公,不見你,不見她,我說得夠清楚了嗎?請回吧。”呂姚一字一句說得有力,“四弟,帶她走吧,她是細作,可不能留在宮裏,留她一條命出宮,已是網開一麵。”
“嗬,大嫂,我帶她來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見見大哥。”朱棣說著將夕顏拉了過來。
夕顏對呂姚說:“呂妃娘娘,還請您讓我見殿下一麵,有些事我隻是想問個明白清楚,問完我就走。”
“不行!”呂姚聲音很冷,看也沒有看夕顏一眼,“你與那叫鐵鉉的孩子將雄英害得還不夠嗎?殿下若還要見你,那就是糊塗。你走吧,趁我看在你是殿下心愛之人的分上,不然,細作可是犯了欺君之罪的,我便不客氣了。”
夕顏看呂姚態度堅決,提著裙擺就跪了下去:“呂妃娘娘,我求求你了,呂妃娘娘,您就讓我見見殿下吧。”
“你聽不明白嗎?現在不是我不讓你見殿下,是殿下下令不見任何人,包括你,你若還不走,我便沒理由放你走了。”
“不,求您了,呂妃娘娘,您就讓我見一見殿下吧。”夕顏說著伸手抓住了呂姚的裙擺,呂姚向後退了一步,一咬牙,對那些錦衣衛說:“將她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