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十一章 情迷意亂(1 / 3)

初冬的味就和深秋一樣,幹燥的空氣,潮濕的土地。冬天是一個十分特殊的季節,就在於它的冷,就在於它的不解人情。可是冬天正是生命勃發的前提,沒有冬天,世人便就不會知道有如許美好的春天了。冬天最可考出萬物的品格,歲寒三友,臨著風雪傲枝獨立。

梅花的香氣總是衝破的寒冷,傳得老遠。

冷冷的冬風總是伴著刺骨的寒冷而來,天空總是很陰沉,很少有晴朗的時候。

在客棧內停腳的旅人們此刻已伴著那陣陣寒冷入睡,此刻已是初冬了。幸好管寧已找到了淩影,總算可以放心歸家。至於“西門一白”之事,九天仙女也許都辦好了。

淩影是睡在管寧隔壁的,他們暫時還不能睡在一起,因為他們彼此還未拜堂,還不是正式的夫妻。未婚而同房而居,這是要引起天下人非議的。

天亮了,管寧早已起床,雖然滿身劍傷未愈,隻是他心頭高興得厲害,他從來未曾這樣高興。他仿佛又憶起了在四明山莊那座小橋與淩影相遇的時候。淩影那時的氣勢,令他此時想來發笑,因為他曾差一點為那氣勢而輕生。到了淩影中了“追命奪魂散”的時候,互相吐露真情。又在自己危急的時候,淩影從外麵趕來,拚死相救,又知她暗中相助,管寧那時的感激,非片言隻語能夠說清的。

淩影還在睡,多讓她休息一會也好,一個人若是做事太費力,那麼他便會很累,而這勞累卻需要睡眠來消除。可是到中午,淩影一直都沒有出來。管寧這才道房內去叫了她,可是房內卻沒有人。在木桌上隻是用劍歪歪斜斜幾個字“十日之後,自當相會”。“十日、十日,為何還要等上十日,難道影兒有什麼事未做?”管寧自語道。

周天紅還在睡,從昨天到客棧起,他就未曾醒過。朱小情一直陪在床邊,握著他的手,茶飯不思。管寧幾經勸慰還是無用,又到藥店去抓了些藥草回來。叫了店家熬了,給周天紅吃下,管寧見走了淩影,心下不免又愁了起來。

一天下來,管寧無心於菜飯。不過周天紅已悠悠轉醒,朱小情歡呼笑道:“哥,你終於醒來了。”

周天紅無力地道:“我這是怎麼回事?”

朱小情道:“那日你同管公子一同對付嶽無仇,管公子說你元真耗損太多,才暈了過去。”

周天紅道:“我昏迷了多少天?”

朱小情道:“從昨晚到現在你一共睡了一天一夜。”

周天紅一見朱小情憔悴的容顏,臉上的淚痕不去。因苦笑道:“妹妹,這兩天可連累你了。”

朱小情道:“說什麼連累,隻要你沒事就好。”

周天紅道:“其實我真的該去將你安頓好的,跟著我隻能是叫你吃苦。”

朱小情道:“不怕苦,隻要能跟著哥哥你在一起,什麼苦我都不怕。”

周天紅道:“哪一個女孩子不嫁人的,你不能這麼一直跟著我啊,你這麼漂亮,我相信我一定能找一個好的夫婿給你。”

朱小情道:“哥,不。我不要什麼夫婿,我隻要哥哥你,這一輩子,我隻跟著你。”

周天紅道:“我隻怕你哥哥負了你。”

朱小情道:“不,哥。什麼人我都看不上,什麼人也比不上你。”

周天紅道:“算了,你既願跟著你哥哥,那麼我也不能違了你的意。好了,我瞧你一天都沒吃飯,叫管兄和淩姑娘到樓下一起用飯去。”

朱小情道:“管公子好像整天帶愁似的,開頭已用過飯到客房裏去了。”

周天紅眉頭一鎖,道:“難道事情有變?那淩姑娘呢?”

朱小情道:“聽管公子道她已走了。”

周天紅驚道:“走了,怎麼回走的?”

朱小情道:“我也不太清楚,算了,我們下去吃飯吧。”於是一起用飯不提。

管寧到房內未曾睡下,隻是仔細回想這些年所發生的一幕幕,一口口淡香的清茶砸在嘴中,令他感到無比的舒爽。半躺在床上,伴著滿室的冷風,緩緩入睡。

周天紅用過晚飯,精神徒長,將朱小情安置在屋中睡下,這才到裏屋睡去了。

睡至半夜,管寧感覺到風更寒了,不過寒風中卻帶了一陣陣丁香香氣。管寧感到一陣奇怪,從睡夢中驚醒,一坐而起,卻見一位紅衣女子立於室中,笑臉盈盈道:“管公子,你可醒了。”管寧道:“你是誰?這半夜闖入我的房中,意欲何為?”

紅衣女道:“難道你是一個死人?”

管寧道:“的確。我的確是一個死人,你為何要來?”

紅衣女道:“就算你死了,我依然……”

管寧道:“依然怎樣?”

紅衣女道:“我依然愛你。”

管寧道:“我與姑娘從未識麵,想必姑娘是認錯了。”

紅衣女道:“我們已相處幾年,隻要你是京城的管寧就對了。”

管寧道:“夜已深沉,男女獨處一室,多有不便,還是請姑娘回吧。”

紅衣女道:“我既已來了,就不打算走了。”

管寧道:“我隻怕別人說閑話。”

紅衣女道:“別人怎樣說是別人的事,我才不管那麼多,難道你怕你的名聲不好?”

管寧道:“我管寧名聲本來就不好,就算你這次,對我的名聲是毫無影響的,況且我本來就不是個好人。”

紅衣女道:“你這倒是說得是實話,男人本來就沒有一個好的。”

管寧道:“既然我是壞人,你就應該快點走,不要等到我做了壞事後你才後悔。”

紅衣女道:“我就是怕你不肯做呢。”

管寧笑道:“你知道是什麼壞事嗎?”

紅衣女笑道:“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還能有什麼壞事?”

管寧有點兒笑不出了,道:“姑娘儀表堂堂,難道……”

紅衣女截口道:“你看這紅衣,你可知道它代表著什麼嗎?”

管寧笑道:“小可不知。”

紅衣女道:“它代表著熱烈和執著,你知道嗎?它還代表……我不說你也該知道。”

管寧道:“我知道,我是一個正常的男人,當人知道了。”

紅衣少女褪去了紅衣,露出了那優美的胴體,令男人銷魂的胴體。在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照射下,反著清寒而熱烈的光芒。那柔和的曲線,那樣美的身姿,是許多女人無法相比的。管寧發覺自己身體某些部位已有了異樣的變化,有點兒不能自已了。

那少女道:“公子想做何事,不妨直說。”說著已走近了床邊。

管寧道:“姑娘,你還是走吧,在我還很清醒時。”

那少女道:“我不走又怎樣?”

管寧假意陰笑道:“你不走,嘿嘿,我就要你……”

那少女道:“你要我做何事?”

管寧道:“姑娘是知道的。”

那少女道:“我們都知道,我要你做給我看。”

管寧道:“姑娘最好將衣服穿上。”

那女子的手卻已搭在了管寧的肩,管寧這才看清,這少女正式杜宇。管寧喊道:“杜姑娘,原來是你!”

那少女道:“杜姑娘?誰是杜姑娘?我就是我,還會變成別人。”

管寧眼睛閉上道:“還是請杜姑娘自尊。”

那少女道:“你既然想我走,那我就走咯。”不過話是這樣說,手卻未離開管寧的肩。

管寧道:“你要走就走吧。”

那少女頓了一會兒,才歎道:“你舍得我走?”其音銷魂若將斷未斷的細絲,弱小而無力。

她正站起來,管寧卻一把拉著了她道:“我不讓你走。”

那少女道:“那你此刻想?”

管寧道:“我現在也沒有什麼可想,隻是外邊風寒太重,請到床上來吧。”管寧對那少女忽然是問一句答一句,接下來的事,寫書的人不用說,每個人都應知道,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同在一個床上,還會幹什麼事?

……

一宿好夢,管寧起床時隻感全身酥軟,輕飄飄的,骨子裏無比舒暢,所有的煩惱和疲憊消失不再。再一看太陽已經穿窗而入,而室內並無昨晚那紅衣少女,他自笑道:“難道昨晚那時一夢?真是荒謬,真是荒謬已極!”

正當此刻,周天紅叫了管寧下去用飯。於是洗漱一番,便下樓去。周天紅和朱小情叫了一桌酒菜已在吃了。

周天紅笑道:“管兄弟,對不起了,沒有等你,我們就先吃了。”

管寧坐下笑道:“周兄何出此言,我們之間難道還要講些什麼規矩?”

管寧倒了一杯,緩緩喝下,仿佛還在醞釀些什麼。

朱小情道:“管公子,你在想什麼,想得那麼出神?”

管寧又酌一杯酒,舉杯笑道:“昨夜花事因何問,直叫郎是賞花人。”

朱小情道:“什麼花,什麼人。你這詩也太隱晦了吧。”

周天紅道:“我知道了,管兄昨晚可是賞花去了?”

管寧笑道:“不。隻是一夢罷了。”

周天紅道:“想必管兄弟夢中的花特別的嬌豔吧?”

管寧道:“再怎麼嬌豔也比不上我初遇的那朵。”

朱小情道:“你們倆在說些什麼啊,我都聽不懂。”

周天紅道:“這詩我們男人的事,你一個女孩子是不能懂的。”

管寧道:“我們別提那事了,來,我們喝酒!”於是酌滿一杯,一口而下,周天紅亦是滿杯下肚。

朱小情道:“你們不說,我也會將這事弄明白的。”於是繞著管寧仔細瞧看。

周天紅笑道:“你那樣是瞧不出任何東西來的。”

朱小情道:“我偏不信。”於是湊近仔細看管寧到底有什麼異樣。

管寧笑道:“什麼也沒有,你亂瞧又有何用?”

朱小情道:“你身上為何又女人的體香味?”

管寧道:“不可能。”

朱小情道:“不信你聞聞。”

管寧聞了聞自己的衣袖,才發覺自己的身上的確有一股丁香的味道。周天紅笑道:“隻怕最晚勝景似夢境。”

管寧道:“周兄為何要那樣講?”

朱小情道:“你做了就不肯承認,你還是人麼?”

管寧搖搖頭道:“我不是那樣的人,隻是此事本來就有些奇怪。”

朱小情道:“想必你掉進溫柔鄉後,什麼事也記不起來了。”

周天紅道:“這是管兄的福氣,那就恭喜管兄了。”

管寧道:“周兄怎的如此說呢。好了,我們不提這個,說說我們欲往何處?”

周天紅道:“不知管兄弟有何打算,隻是淩姑娘,不知她現在又到了哪裏。”

管寧苦笑道:“為了我,周兄已費事不少,說起來,我實在過意不去。”

周天紅道:“管兄弟為何這樣見外,我不是說過,我們是生死至交嗎?何來這些客套?”

朱小情卻忍不住問道:“管公子,不知昨晚的那位是不是淩姐姐?”

周天紅卻道:“小鬼頭,你還是別說那麼多話,小心掉了你的舌頭。”

朱小情道:“我的舌頭啊,結實得很,就是要我掉,我也舍不得,沒有它,怎麼和你談天呢。”

管寧笑道:“我真不知道她的舌頭到底是用什麼做的,說起話來,一點兒也不給人留餘地。”

周天紅道:“隻要習慣了,就沒有事了。”

朱小情將嘴噘得老高,做個鬼臉道:“隻要那天哥哥離不開我的舌頭就好了。”

周天紅道:“為什麼?”

朱小情道:“你就不會離開我啦。”

於是一桌的飯菜大家便吃過了。管寧道:“此時影兒已去,我便欲去查‘西門一白’一事,收集些證據,好在九天仙女前拿出來作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