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雪飄飄落落,片片掉在地上,慢慢地積得幾尺之厚。當春天來臨的時候,它們卻消失了。這便是它們的,它們其實也並沒有消失,它們化成了水,條條小溪、江河、大海中都有它們的身影。
人的一生就有一個盡頭,那便是死亡。死亡意味著生命的結束,而這結束是好是壞,那還是要因人而異。有的人從生開始就等於死亡,有的人接近死亡卻像生之初。
凜凜的西北風總是將雪花卷了去,可是要知道它被帶到哪去了呢?我們是無法確定的,這便是。有的是歡喜的,有的是悲傷的,有的讓人摸不著頭腦。但無論怎樣,這些都是。
我們不要因為為過分自責,我們也不要因而過分執著。也不是一個結束,我們又何苦刻舟求劍,持索捕風呢?
管寧伴著淩影一同向太行山腳下趕來。他們過了仙鎮便行了半日到了太行山腳下,因要找到周天紅等,故在太行山腳下四處打聽。這日尋到一位披著蓑衣的老漢,那老漢正向隔壁的柴房內拾柴火。
管寧大聲呼道:“老伯!你知道一個灰衣書生和一個小姑娘往這裏經過嗎?”那老伯似乎有些耳聾,慢慢地轉過身子,瞧了瞧管寧、淩影,然後細細的打量了這兩個陌生人。很久,才道:“兩位客人可是在叫我嗎?”
管寧笑道:“我們想問你,你是否看到一個書生和一個小姑娘往這裏經過?”
那老漢抖了抖在蓑衣上的積雪,方才指著自己的耳朵道:“莊稼人耳朵不好,就請客人大聲點兒。”這聲音很大,既蒼老又很堅澀,叫誰聽了也不會覺得舒服。
管寧很耐煩地又將那句話一個字一個字地重複一遍,淩影卻聽得有些不自在了,便大聲向那老漢喝道:“老伯,我們問你是否看到一男一女從這裏經過?”
那老漢笑道:“有……有……當然有了。”
淩影道:“那你就快點說,我們還要趕路呢。”
那老漢道:“你找的那兩個人不就是你們嗎?”
淩影快氣瘋了,轉身向管寧道:“我們走,別跟這個氣死鬼說話。”說著便拉著管寧的手向馬走去。
管寧卻笑道:“再等一會兒,我有辦法。”於是又向那老漢走去,不過手中已多了一錠雪白的銀子。那老漢見了銀子,眼睛也變大了,就像年輕了幾十年似的。管寧道:“這下可以說了吧?”
那老漢捧過銀子,笑道:“有錢就好說話。”
管寧道:“老伯,說吧。”
那老漢捧著銀子笑道:“的確,兩天前我見一男一女從這裏向西去了,好像是要到太行山什麼的。”
管寧道:“好了,謝謝老伯。”又向淩影道:“影兒,我們現在走吧。”
那老漢卻又道:“我說啊,這太行山至少有千裏,你們到那裏去幹什麼呢?”
管寧道:“我們有些事要找山上的人。”說著便拉了淩影騎在馬上,向西去了。那老漢瞧了瞧手中的那錠銀子,便癡癡地傻笑了一陣。
淩影笑道:“想不到在這窮鄉僻壤中,還有如此貪財的人。”
管寧笑道:“在這些老人心裏,恐怕還沒有什麼比錢來得實在呢。”
淩影道:“你倒知道的不少。”管寧笑了,卻什麼也沒說。
老年人貪財,可自己卻不用,而拿給了他們兒女。好像是因自己在世為兒女付出的多,死後便會得到很多兒女們燒來的錢來。
山風呼嘯,白雪盈盈,嚴冬的肅殺,整個世界儼然已是冰天雪地。太行山腳下,一片雪幕,太行山有些山巔上已結有疊疊數丈厚的冰。
極少有人在這冰天雪地還往太行山去的,除非那個人不要命。太行山那些崎嶇不平的山道上已堆滿了積雪,在這平常都很難舉步的山道上,這平添的積雪又給登山增加了幾分難度。
管寧和淩影已經走在這些道路上,如果不是功夫了得,說不定已摔下山去了。他們腳步輕盈,遇到難登的地方便施展輕功掠了過去。周天紅呢,他們不是來找他們麼?怎麼就是他倆一起就上山了?
管寧已打聽過了,周天紅和朱小情已往太行山去了。因此他才兩腳也不歇地往山上趕,周天紅不等他們便上了山,想必有了什麼變故,因此他兩也顧不得山風之大,積雪之厚,便向上去。行到了半山腰,卻聽到一個農夫的聲音道:“三月三日桃花開,寒冬臘月莫進來。好一個秋朝夏夜,弄得人意奪神駭。”
管寧遠遠聽得,不解其意,又因風雪太大,不能看清那人模樣,循著聲音,道了一片樹林之中。原來是一位農夫,在林子裏拾著幹柴,仔細一瞧,原來是那天向他問路的那老漢。
管寧卻笑道:“不知老伯剛才唱的那兩句是什麼意思?”
那老漢悠悠轉過頭來,笑道:“你還不明白麼,這山不安寧。你上去總會叫你斷魂不可,你還是回去吧。再說山路不好走,這半山爬的我腰酸背痛的,差點被雪埋了。我看你們還是快回吧,免不得落得個人財兩空,到那時就追悔莫及咯!”
管寧笑道:“老伯一番話倒是說得中情中理,不過我還是要去,畢竟此事終究和我有些關聯,無論是銷魂還是斷魂,我也非去不可。不過前輩不畏風雪指點小可,小可真的是感激不盡,不過恐怕還是要辜負你的好意了。”
那老漢“哈哈”笑道:“什麼前輩?我隻不過是一個平平凡凡的莊稼漢罷了。”
管寧道:“前輩隱於凡塵,不問世事,豈能與一個莊稼漢相提並論?”
那老漢歎道:“算了,你越說叫我聽不懂了,家裏還等著我這捆柴燒飯呢。”說著便用扁擔一挑,向山下去了。
管寧目視良久,緩緩才吐出幾個字:“真隱者,雖言其行,不能知耳。”
淩影道:“你說的是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管寧笑道:“這不過是我有感而發,胡謅的一句,你怎麼聽得懂?”又接著道:“影兒,我們繼續走吧,還有一半的路,我們就要到山頂了。”
太行山,一座綿亙千裏的大山,也是舉世聞名的好山。山上樹林眾多,四季之時,奇花異卉,不知其數。在太行山上也有一大名派:太行派!太行派名聞天下,“太行紫靴”的名頭在江湖中有誰不知?不過越是有名的東西,它的事就一定不少。
此時太行派的那道山門前已積滿了積雪,卻沒有人打掃。整個太行派的屋宇雖不是金碧輝煌,但也氣勢磅礴,高高的屋宇,都可以看出這太行派的威儀與霸氣。
管寧敲了敲那道山門,接著便有一個裘衣束發的道人打扮的太行弟子開了門,笑道:“不知兩位到我太行有何指教?”
管寧道:“我們是來找人的。”
那道人道:“請問你們找的是?”
管寧道:“周天紅和朱小情。”
那道人笑道:“貧道從沒有天到過周天紅和朱小情。”
淩影冷笑道:“你真的不知?”
那道人道:“如果你不相信,貧道也毫無辦法。”
淩影道:“你不肯說實話,那我隻好自己進去找了。”
那道人冷笑道:“難道姑娘要硬闖?”
淩影嬌喝道:“難道就憑你也想阻擋我?”
那道人道:“姑娘就試試看。”
淩影拔劍出鞘,便直刺那道人“肩井”、“大椎”、“太少”等要穴。那道人瞧了這迅猛的劍法也慌了手腳,直直地向後退。突然一個紫影從天而降,接著鞭影漫天,與淩影劍影混在一起。須臾,淩影停下手來,才看見是一個穿著貂皮鼠白毛裘衣、下著紫色長裙的少女。淩影冷哼道:“你是誰?”
那少女輕輕嬌笑道:“我便是公孫無情。”
淩影怒道:“什麼無情有情,你為什麼要多管閑事?”
那公孫無情又笑道:“喲,我的大小姐。你欺我派,倒來得理直氣壯啊。”
淩影又喝道:“什麼廢話,隻要你們交出人來就好。”
公孫無情道:“什麼人?是什麼樣子的?”
淩影道:“別水仙開花——裝蒜了,你們是知道的。”說著便欲動手。
忽然裏麵傳來一名少年的聲音道:“妹妹,到底有什麼事,弄得動劍動鞭了?”這伴著笑聲而來的一位錦衣少年便是“太行紫靴”之子公孫庸。
隻見公孫庸笑臉盈人,管寧一見,便向他道:“公孫兄,別來可好?”
公孫庸道:“一切都還如意。”公孫庸又瞧了瞧淩影,便笑道:“管嫂子為什麼要動這麼大火氣呢?有事慢慢說嘛。”
淩影本還有話要講,聽了他的話,卻說不出口了。
管寧道:“實不瞞公孫兄,我們這次到貴派來試尋找兩個人的。”
公孫庸道:“請問他們是?”
管寧道:“‘一筆走天涯’周天紅和他義妹朱小情。”
公孫庸道:“你們實在來的不巧,他們昨日便下山了,你們還是快下山吧。”
管寧瞧了瞧公孫庸的眼神,他那眼神之中似乎有一股隱秘。便向淩影道:“影兒,我們快下山去找他們吧。”說著便向她示意。淩影會意,便同管寧一起向山下行去。
出了山門,管寧便攜著淩影躲在一旁。管寧道:“此事恐怕有些蹊蹺,我們需要小心才是。”淩影點點首,道:“難道他們已將周天紅、朱小情關了起來。”
管寧道:“有可能。”
隻聽山門內一個老者的聲音道:“庸兒,什麼事?弄得吵吵鬧鬧的。”
公孫無情急欲答言,卻被公孫庸搶道:“剛才有兩個人前來問路,我已經將他們打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