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進牢裏呆了一陣子,難怪老板不認識我了,沒事沒事。”鳳雲開打趣道,得到洛淩七一個不悅的眼神。
她頓時吐了吐舌,這男人,怎麼就那麼不愛開玩笑呢?
“鳳莊主吉人天相,怎麼會被宵小之輩謀害?鳳莊主此次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後福無窮啊……”店老板連連挑好話說,不愧為生意人本能。
洛淩七眼裏閃過一抹深沉,連聲音也沉了下去:“我們要借你文房四寶一用,你可願意?”
雖是問句,可卻蘊含著不容反駁的壓迫之意,讓人隻覺得背脊冷颼颼的。
店老板連忙答道:“這是小店的榮幸,小的馬上去準備,馬上去準備。”
說完,店老板就快步走入內堂,很快地,又出來一個年輕的夥計,手裏奉著兩杯茶,見到洛淩七和鳳雲開這對璧人時,眼裏閃過濃濃的驚訝和崇敬。
“七公子、鳳莊主,請先用茶吧。老板去拿最好的文房四寶了,要七公子與鳳莊主稍等片刻。”他將兩杯茶放在小方桌上,恭敬地對兩人說道。
“勞煩小哥了。”鳳雲開客套一句,轉身看看身旁男人,後者一臉的不豫。
“坐會兒,也不少塊肉嘛。”知道他不喜歡到鬧市,也不喜歡和人有什麼交集,她便討好地哄了一句。
洛淩七終是坐了下來,不過,他和鳳雲開一樣,一口都沒喝那夥計奉上的茶。
這讓那夥計有點難堪,但也許又自己想通了,這樣的大人物,肯定是極為小心,不會喝來曆不明的茶水的。
鳳雲開見狀便微微一笑:“小哥其實不必如此客氣的,七公子和我,都不喜喝茶。譬如我吧,平時都喝點蜂蜜水。不知小哥平日喜歡喝些什麼?”
那夥計有些受寵若驚的感覺,片刻後,才小心翼翼說道:“小的愛喝涼開,也……不愛喝茶。”
“是嗎?那可真巧呢。”鳳雲開三言兩語,便化解了夥計的難堪,又和夥計有一句沒一句的搭起來。
洛淩七微微蹙眉撇頭看了她一眼,心道:平時怎麼沒見她這般能說?今天這夥計,怎麼就讓她打開話匣子了?
就在這會兒,店老板氣喘籲籲出來了,後邊跟著倆人,小心翼翼捧了一套看去極為貴重的文房四寶出來。
鳳雲開忙起身,一見這架勢,頓時過意不去地說道:“老板實在太客氣了,早知如此,我們便低調些了。”
洛淩七又看了她一眼,心裏依舊是疑疑惑惑的:難不成她跟這家老板和夥計認識?怎麼對他們如此禮遇和客氣?不過……她若認識,應該不會瞞他才對……
“發什麼呆呢!給你!”鳳雲開一見他又想到別處去了,不禁沒好氣的將筆往他手裏一塞,回身去磨墨了。
“鳳莊主,這點小事還是讓小的……”
“讓她來!”
店老板剛要上前,就被洛淩七一個冷眼給定住了。
鳳雲開抿著唇失笑,得瑟啥啊?不就是讓他作個畫嗎?好像還得她親自來伺候似的。
她又怎知道,洛淩七看著她低頭磨墨的模樣,心中充滿無法言喻的溫情呢?
鳳雲開一邊抬著手肘磨墨,一邊笑道:“讓你畫你自己,不是難事吧?”
“我倒希望,你來畫我,好讓我看看,我在你心裏是什麼樣的。”洛淩七竟調笑了她一句,讓她有些措不及防。
她愣了愣後,不好意思地道:“抱歉哦,我隻會畫豬。”
“雲雲。”洛淩七的語氣裏,微微有不滿之意。那意思仿佛在說——豬怎麼能和他相比?
鳳雲開‘噗哧’一下笑出聲來,很無辜的眨了眨眼。她真沒騙他啊,她畫豬畫的最像了,至於其他的,全是四不像。
所以,他想看她畫出心裏的他,恐怕是要失望了。
“磨好了,可以開始了吧?”她看了看墨色,收回微酸的手肘,問道。
洛淩七輕輕一點頭,微微凝目,仿佛在思索什麼。隨後,他便左手拉住右手衣袖,提筆輕柔地畫了起來。
不知何時,鳳雲開走到了他身旁,偏著頭看他畫下每一筆,她紅唇帶笑,眼中含情,神情十分專注。
這一幕,漸漸地吸引了從書香坊門口經過的百姓。
不少人認出了兩人,微微發出驚呼聲,駐足在門口觀看。而兩名當事人,卻毫不受影響,沉浸在兩人的世界中。
店老板見狀,心中暗喜:這下子,他這間書香坊,可是要傳遍京城,不愁生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