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最初是從窗簾,燃燒起來的。從油麵竄起的火苗,仿佛電影中的猛獸,流動著,率先攀上了客廳的窗簾,從一點點的火苗到不可抵擋的噬人大火,隻需要幾分鍾的時間,就能蔓延到建立了十年的慕容大宅,令它倒塌。
而在裏麵的人呢?
熱。
恐懼。
疼痛。
燃情抓住自己的臉,火焰包圍著她,它們無休止的,燃燒,燃燒,燃燒,不管燃情怎麼嚎叫,撲打都沒有熄滅。它們就像恨意,慢慢的彙集,壯大,不知道還要多久?燃情撕扯自己,衝撞所有能看見的物品,隻要能脫離這種煎熬,但還要多久能?
她總是在躲避卻又無處可躲,發出的低歎不是求救而無能為力痛苦的表現。
“誰——”
即使在這樣的夢境裏,燃情仍然能做到蠶絲一般的剝離,隨時把武器放在敵人致命的位置,其實這才是身為滅絕者Z的痛苦。JAE彈了彈頸邊鋒利的利刃,毫不緊張的說:“雖然受到熱情的招待我應該高興,不過太過熱情了,我會也受不了,Z。”
小玫瑰很早就跟夏木在一起,他們這種在一起可以認為是結識也可以當作纏繞。他了解夏木的一舉一動,就像小孩子會做什麼,母親都會了若指掌。這有時也不見得是一件好事,就像小玫瑰知道夏木沒有打掃和普通生活常識,盡管這對一般人來說是最基本的事情。
每一次小玫瑰完成任務之後又再次的深刻體會到這一點,因此進門之前,他像個基督教徒對上帝祈禱了一下。小玫瑰並不是教徒,上帝並不能讓他活到現在,上帝也不能讓夏木的公寓井井有條,不再像垃圾場,所以小玫瑰並不信任上帝。
而這一次,上帝難得的靈驗了。公寓和他離開之前沒有太大的區別,如果不算上髒掉的地板和有可疑氣味的廚房,那麼他還是可以接受的。
“JAE我看到廚房有你吃剩下的盤子。”小玫瑰走上二樓,JAE穿著小玫瑰買的T恤,前麵是Andy Warhol式的瑪麗夢露,如果可以他寧願是戴著軍帽的切格瓦拉。JAE躺在地板上,對著吵鬧的電視,裏麵播放的是賽馬頻道,一群人圍著幾隻馬仔打轉。小玫瑰不懂這種樂趣,隻是他沒有看到燃情,在小玫瑰執行任務的前幾天,燃情毫無預警的出現了。
濕透的全身就像剛從水裏被撈出來,但她的眼睛卻透著寒光,不正常的眼神,就連最沒神經的小玫瑰也沒有再和往常一樣發揮他的友愛,隨後他們收到了先生的指令,燃情會在地下街呆上一段時間。小玫瑰卻覺得其中透著古怪,但作為Avengers的成員最先學會的是收斂好奇心。
“HI,你回來之後有沒有發現不同?”JAE望著視野裏顛倒的人影,語氣完全沒有為廚房裏的盤子感到內疚,ENWS的成員是殺人的專家,你不能要求他還是一個家政專家。
“有什麼不同?廚房裏多了一堆無人清理,隨時會招來蟑螂的盤子嗎?”充當保姆,清潔工的小玫瑰忍不住發起抱怨,一個有輕微潔癖的人,總是很難忍受破壞幹淨的任何事物出現。
JAE一隻手枕在腦後,對此隻能報以聳肩的態度。
小玫瑰就連向夏木報告的時候,仍在想著這件事。小玫瑰這次的任務就是拿到在原山田軍火庫的詳細情況,包括他們的部署,看守的人數,設備,最重要的是一定要確認,在這次行動之前,那批軍火的動向。這一次小玫瑰得到的也隻是其中一部分。
在夏木檢閱他所得到的信息時,小玫瑰忍不住提出:“你不覺得應該買個洗碗機嗎?這樣你和JAE堆在廚房的盤子就不會引來一堆蟑螂。而且它非常的方便,就像上廁所後按下馬桶的衝水鍵,那麼簡單……”
作為Avengers的情報者,總是被稱為夏木的青年,和所有宅男一樣,臉色青白。他的房間擺著三台電腦,它們主機發出了的響聲,就像發電機嗡嗡嗡的不停作響。但這仍不足以掩蓋小玫瑰喋喋不休的聲音,夏木正像小玫瑰那麼了解他一樣,了解著小玫瑰。這樣的話題,他還可以持續一個小時,如果沒有人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