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十章(2 / 3)

“瘋了好,瘋了你就不會總想著背叛我,離開我了。”

那一笑刺眼得眩暈,朝綠綺支離破碎地劈下來。隨著火焰的熄滅,景象破裂成無數拚接不起的黑暗,眼睛瞎了似的,盲目地劇痛進入她的神經,掐緊她整個軀殼。

“小虎,我……徐俯說過,他之所以喜歡我,是從來沒看見過像我這樣連一絲猶豫都沒有就可以舍棄一切女人。你也說過,我對旁人狠心,

對自己更是狠心的。”她蜷縮其身體,脊椎劇烈地抖動,“我唯一一次的猶豫,唯一的心軟就隻有你。”  掐滅了煙,魏小虎站起身極冷靜,一字一句,說了一句話:“現在再說還有意義嗎?”

聲音在黑暗中有種刹那讓人凍結的力量,令人絕望的清晰。於是她笑,笑得連手腕上的鐵鏈都嘩嘩作響。

“等我被關瘋了,我怕我就不知道怎麼說了。”

一直被關在黑暗裏,綠綺漸漸對時間失去感覺。

開始她還問每天送飯的人是哪天什麼時間,但是沒有人回答。送飯的人穿著軟底鞋,每次悄無聲息地進來,放下食盒就退了出去。綠綺發現門開處的光線也被擋上了,她現在住的地方,完全成了一個暗獄。

無聲的暗獄。

開始她憑借著每天幾餐送飯的時間來判斷過了多久,一點一點在牆上劃出記號,可是困在寂靜黑暗中的焦慮漸漸讓她開始混亂。

於是她開始背樂譜,右手不能動就用左手在空氣中彈奏。口裏斷斷續續地哼著音樂,靈魂的叫囂在崩潰邊緣,糾結著鐵鏈發出細微的聲音。

黑暗無聲地毀滅逐漸傾軋著她,一層一層蠶食著她,窒息壓力很快就會將自己的精神榨幹。

她忽然感到肉體被剝離,來源於恐懼的冰冷,於是她重新蜷縮在床上,開始顫抖。

也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清醒著還是沉睡著,床前有著細微的腳步聲,綠綺懶得睜眼,反正睜不睜開都是一樣,一樣的黑。

“是我。”

有個聲音在她耳邊輕輕道。綠綺怔住,茫然睜大眼睛看著床前,好像……好像有個黑色的影子,但那聲音一定是自己幻覺。不會有人和她說話的,魏小虎舍棄她,她隻是一個人,一個人。

“綠綺,我來看你了。”

黑影伸出手來握住了她的雙手,輕輕撫摸著,綠綺腦中一片空白,任他的手慢慢上移,貼在了她的臉上。

“綠綺……還記得我嗎?”黑影唇間的熱氣,噴在綠綺的麵頰上,嗓音沉沉包裹著她。

綠綺在他掌下輕顫著,咬著唇望著近在寸許間模糊的麵孔。

“你好瘦,臉上都皮包骨了。綠綺,你怎麼不說話,看到我不高興嗎?”

黑影細細摸著她的眉眼,突然手腕像蛇一樣向下探去,滑進了睡衣裏,和摸她的臉一樣,一寸寸地探索著。

綠綺本能地縮起腰,黑影摸了數秒鍾,她才反應過來伸手去抓住他的手,用力想推開他。

“綠綺,你的一隻手已經廢了,現在你不要白費力氣,我來得這麼不容易,我想要的一定要得手。”

黑影輕易地一手反扭住她的腕,壓向床頭,一手仍在往她腰腹下摸著,身子緊壓在她身上,膩近她耳邊慢慢地道:“綠綺,你乖一點,我還有事,沒時間和你調情。”

“為什麼……”掙紮停止了,綠綺竭力盯緊那張臉,盯進那對灼熱的眼睛,輕輕問。

“什麼?”

“你不是一直認為我背叛了你?你做了這麼多,為什麼……為什麼就是不肯殺了我?”

她的嘴唇勾起,開始笑,停歇不了的笑從喉嚨裏發出奇怪的腔調,似瘋似癲,帶著身體也開始輕輕顫動。

“我認為?!並不是我認為,而是你確確實實背叛了我!綠綺,我一直想知道,是什麼令你那樣決然地背叛我,一點餘地都沒有?”他被笑得心頭火起,一把狠狠掐住了她的肩胛,“當年我對你不好嗎?綠綺,我曾經以為你是這世界上唯一一個不會舍棄我的人,可是為什麼?你什麼要背叛我,為什麼?”

綠綺悶悶地冷笑了一聲。

“就像李誌博所說的,我本來就是你花錢買來的女人,婊子無情是理所當然的,不是嗎?”

“那魏小虎呢?為什麼你肯舍棄他,事到如今你依然要留在他身邊嗎?”

那一刻,徐俯狠狠將雙眼一閉。雙手放在她的頸項上,幾乎一使力就能折斷。

而渾身發抖的她,沒有任何意味地吃吃笑起來,她的肌膚則冰冷得感覺不到一點溫度。

那樣的冷,一點一點熄滅了他的怒火。他伏身蜻蜓點水般在她幹澀的唇上啄了一下,抬起眼來在黑暗中看著她說:“魏小虎早搬離這兒了,這裏的門窗都封了三層,守衛沒有魏小虎的命令,沒人敢和你說一個字的。他可真夠狠,就這樣熬著你,等著你發瘋!”

徐俯一邊在她唇上輕齧著,一邊低聲道:“綠綺,魏小虎不會再要你了,你看看你現在,右手廢了,人也快崩潰了,還有誰會對你感興趣!”

殘忍的一字一句摧毀著她,讓她突然陷入一陣疲憊到極點的昏眩。

他的吻已經細密地落了下來,鮮明地帶著他蠱惑的喘息,灼熱地襲來。綠綺微微一震,仿佛倦了的盡頭,隻是悲哀地一笑,不再反抗。

“徐俯,答應我……做完了就殺了我……在你走之前殺了我……”閉上眼睛,她淡淡地道。

徐俯怔了一下,一股辣痛自心口襲來,疼得入骨。

記憶中的綠綺是不會說這種話的,也從不會用這種乞求的語氣。

他的綠綺是高傲的,冷漠的,偶爾一笑卻又似冰雪消融般的美麗。

顫抖著微微喘息,神色複雜地注視著綠綺,說不清是迷茫或是冷靜的表情。

“這種時候……不要說掃興的話。”

咬了咬牙,他好像要弄碎這個女人般,將她緊揉進自己的胸膛裏。

她那兩隻空洞無色的眸子恍惚動了一下,她僵冷的唇瓣無意識地張開一線,上麵柔軟的溫暖帶著眩暈的一種虛弱,讓他更深更低地侵入。

急躁迫切地進入,身體驟然被一點溫熱堅硬的東西輕輕撐開,又退出,慢慢地再撐開,伴隨斷續沉迷的呼喚:“綠綺……綠綺……”

她意識模糊地昂起頭,卻讓他的頭在她的頸項埋得更深,沿著她耳朵下的線條啃食著她。

她隨著他的猛烈一次又一次痙攣,從腳趾到脊椎,開始劇烈發抖。沉重而緩慢地悸動,一下連著一下,敲著巷子深處的陰暗,偶爾迸發一兩聲低沉的嘶吼。

他做完就從床上爬起,快速穿好衣服,綠綺才在黑暗中緩緩開口道:“現在是白天還是黑夜?

“是白天,大約是中午……”

話音慢慢消失在唇邊,他猛地把厚重的窗簾拉開一線,後麵的窗戶也是被數層木板封死的。掏出瑞士軍刀,在木板上小心地開了道細細的縫隙,一縷光線瞬間透了進來。

雖然隻是一線光亮,但光如潮水,她緩緩起身,就仿佛成了一尾濕潤的魚,剛剛離開海洋,在一片灼熱發燙的禁錮之中,緩慢無力地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