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派我來愛你(江小西)
楔子
“心彩,你說,樹的最頂端有什麼?”
“當然是月亮嘍!”
“不對不對!”
“那是什麼?”
“是小王子的心嘍!”
“心?”
“是啊!小王的心一直為心彩跳動著,心彩也要哦!”
“嗯,心彩的心也要一直為小王子跳動著!”
上帝說,心彩從來不是被遺棄的孩子,因為,他派了一個天使來愛她!
夜色籠罩著這片山村,陳舊的村莊此時寂靜如水,時不時地傳來幾聲蛙叫,河畔的風輕輕地吹,幸福的村民都進入了甜美的夢鄉,唯有村口的惜姑夫婦,轉折反側,難以入眠!“不知孩子怎麼樣了。”床的右側傳來惜姑嗚咽的歎氣聲。
“唉呀,睡吧,你媽會處理好的!”床的左側,宋亮不耐煩地翻了個身。嘴裏嘟喃著!其實他心底也挺糾結的。畢竟是自己的親閨女啊,早知道這麼後誨,就不該硬讓丈母娘把孩子送人。也不知道這孩子送哪家去了……
天剛蒙蒙亮,惜姑便騰的一聲坐了起來,木板床“吱呀”一聲。
宋亮在睡夢中咒罵了幾聲,便翻個身繼續睡去了。
“你說,要是我媽現在還沒把孩子送出去,你會不會去要回來?”惜姑使勁地拍了拍宋亮。
“會吧!”宋亮也跟著騰的一聲坐起來,一邊穿衣服一邊說著。
惜姑紅腫的雙眼看著宋亮,歎了一口氣,悶著頭走出房間。
正當她無力地拉開院子的攔圍,眼前的景象讓她失聲尖叫起來。
“閨女!老宋,快看,咱們閨女!”惜姑語無倫次地叫著裏屋的宋亮。
“是四閨女嗎?”宋亮使勁地揉搓著雙眼直奔院子外。
“是,是……我們小四兒……我們小四兒回來了……老天有眼!”惜姑歡的泣不成聲語無論次,顫動著把小四抱進來,緊緊地抱住生怕再次弄丟似的。
“哦,妹妹回來了,妹妹回來了……”剛剛起床的小三兒歡呼起來。
宋亮和惜姑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在床榻上,目不轉眼地盯著她沉睡的小臉。
“吃過飯就去你媽那問問,看這是怎麼回事!”宋亮狠狠地吸了一口煙,煙霧漸漸地在空中飄散,小三兒睜開眼睛“啊”地叫了一聲,黑溜溜的眼珠子隨著煙霧的飄散而轉動。宋亮露出黃色的牙齒,衝小三兒笑笑,接著一口一口地抽給她看,惜姑看著他們父女倆,臉上揚起欣慰的笑容。
“總算,他對女兒笑了,從第二個女兒生下來以後,他就從未對女兒們有好臉色!”惜姑望著了宋亮,在他的旁邊坐了下來:“不管怎麼說,閨女回來了,我就高興,以後再都不送人了,再苦我也要把她養大!”惜姑顫抖的喉嚨裏卻是堅決的聲音。宋亮看了看惜姑的臉,把煙滅掉,扛著鋤頭便出去了。
一旁的小三兒抓著惜姑的雙手搖啊搖,“媽媽不哭,妹妹回來了,媽媽不要哭了!”
惜姑擦了眼淚,放下小四兒,“三兒,好好照顧妹妹,媽媽去外婆家,一會兒就回來,乖!”
“嗯,媽媽放心!”小三兒小小的手握住小四兒,兩隻小手緊緊地握在一起。
惜姑把院門鎖上,急匆匆地往娘家趕。
走到村口那個小山路口時,便餓得不行了,“坐下來休息一會兒再走吧!”惜姑擦了擦臉頰的汗水,找了塊石頭坐了下來。放眼望去,山腳下別人家大片大片的田,種著各種各樣的菜,惜姑狠狠地羨慕起來:自己家因為生了四胎,而且都是閨女,第三胎開始不僅沒分到田還每個被罰了三千塊。所以小四兒從生下來就開始跟著惜姑躲躲藏藏地過。因為營養不良,小四長得又瘦,臉色又黃。家裏窮得連口飯都吃不上,每天為了能讓孩子多吃點。惜姑和宋亮最多隻吃半碗米飯……
唉……
惜姑重重地歎了口氣,望著村口的方向:“林惜姑,你後誨了嗎?後誨放棄了愛情,選擇了認命嗎?”她自嘲地笑了笑,好看的臉上露出了農村婦女的心酸。
土瓦房是用泥土作的,門口那顆已經落盡葉子的棗樹上,狐零零地掛著幾雙滿是破洞的襪子!那排枯柴上曬著一串串辣椒!正午的太陽灑在上麵,紅燦燦的一片!水井旁邊拴著一條大黃狗,凶狠凶狠地朝惜姑叫喊著,老人正在念念自語地挑著豆子。惜姑瞅一眼便一陣心酸,“媽過日子也不容易。”
“媽。”惜姑輕輕地叫了一聲,轉過頭去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老人抬了抬頭,雙手顫顫地放下豆子,在旁邊拉個小凳子讓惜姑坐下。
“小四兒,我看著可憐,本想找個有錢人家送的。可是走到半路上她一直哭一直哭,我哄了她兩聲,沒想到,她居然叫了我一聲:‘外婆!’她叫我一聲‘外婆!’”惜姑媽說得有些激動。手不停的在抖,豆子滑落一地。
惜姑慌忙地拾著地上的豆子,喜悅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