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若非他早就將司徒榮及藏匿的毒藥與解藥換走,絕對無法取得今日之聲勢。
金焰毒龍丹不用說,被換成了一般的煙劑,司徒榮及想以之讓敵人全軍覆滅是無論如何也辦不到了的。
至於司徒榮及為南楚軍準備的解藥,也被換成了烈性的致幻劑。即使稀釋成供給三十萬大軍飲用的藥水,又或是燃燒成煙霧,都會增強南楚軍的幻覺,讓他們在這樣的笛曲催動中更為混亂嗜殺——不分敵我。
於是,突破了東齊最前線的北燕黑騎隻要緊守一線,將南楚壓成一團,就可讓南楚軍如當年的九陽教眾一般,自相殘殺,直至殺無可殺,近乎全軍覆沒的地步。
就在這時,隻見對麵平地上那邊的南楚帥旗下,細袍軟甲的司徒榮及終於忍無可忍,縱身飛出,駕上一匹腿長頸細的駿馬,穿過刀光劍影,向這邊馳來。
而後便看到帥旗下一片混亂,有身著南楚服色的男子躍上了車輿,緊接著丈餘寬的帥旗傾頹,繼而聽到那人縱聲喊道:“公子小白已自己逃了!南楚軍兵敗了!”
爾後,於那車輿四周,又有一撥人眾隨著那人一起發喊:“公子小白已自己逃了!南楚軍兵敗了!”
如流水般熟練而吹的笛子被拉出了一個小半拍的破音。
梅若影聽出當先那人是誰。早就知道林海如呆在東齊軍中,但沒想到林海如竟然還衝在了第一線。那裏是十分危險之地。
但是,毫無道理的,他竟會相信那人有足夠的堅韌和毅力能撐過每一個考驗。
隻見南楚軍仍是混亂,但混亂中又出現了亂流。
那一二成尚算清醒之人,早已察覺到了周邊氣氛不對,聽聞林海如的呼聲,又看到帥旗斷落,主帥車上哪裏還有公子小白的人影?於是發一聲喊,丟盔棄甲,盡數跑了。餘下的盡是因致幻藥和催眠而神誌混亂的南楚士兵,他們在燕雲黑騎的困圍下毫無章法地左衝右突,不得其門而出,終於困獸性發,血紅著雙眼,揮舞刀劍戈戟,不分敵我地與身旁戰友打將起來。
梅若影在這一片潦雜中看到司徒榮及左穿右插,一雙龍鳳寶劍縱橫砍劈,接近得頗為不易。計算著對方到達的時刻,加緊灌注內力,將一首笛曲揚灑得更是破耳入腦。
林海如一直緊盯前方。
隻見在一片被北燕燕雲黑騎壓得漆黑的背景中,已經奔馳出去的司徒榮及,在他攻上公子小白車輿時曾有片刻的猶豫,然而沒有如他所料般回轉方向,仍是一意向前。
大概是因敗局已成,司徒榮及又念念不忘子女被梅若影所殺之仇,已經抱著玉石俱焚的決心,要死也要將若影一同拖下地獄。
林海如趕緊將公子小白蹽下車輿,自有白衣教眾出來接走。
“廖毅率隊撤離,速返總壇聽候命令。”向車下一名年輕人如此吩咐後,林海如握緊長劍,擎出長鞭,向一旁騎在馬上的大將司徒威霸刺出,身形展開也隨劍勢而去。
司徒威霸身披重甲,剛從幾名白衣教眾手底解脫,見這一劍來勢驚人,直指自己咽喉,劍花挽處,更是籠罩了整個麵門。
他不敢硬攖其鋒,側身讓過,順手撒出一握毒粉。誰知這迅若嘯雷般的一劍竟然隻是虛招,如此側身閃避,隻把自己送到了另一側卷掃上來的鞭圈裏去。
司徒威霸焦急驚怒,好在功底深厚,夾緊馬腹,倏的躥了出去,眼見四周五丈以內的士兵在自己一把毒粉撒出下已經盡數倒地,可那攻擊自己的人似毫無所覺,仍自勢同虎狼。
更令他驚駭莫名的是,對方精妙靈巧的這一鞭——
——依然還是虛招!
林海如將長鞭宛轉,一舉纏上了馬腿,輕輕一帶,自司徒威霸不及轉身的死角,給了這位橫蠻大將後腰命門穴拚盡全力的一腳,將他踹下馬去。
一身橫練功夫,一手煉毒技藝,一代威猛大將司徒威霸,竟然就這麼兩三下功夫,如蹽草包般被蹽下地來。
臨死前口吐白沫的司徒威霸,顫顫開口,可那“沐含霜”的名字,在他口中打了幾個轉,就是沒有轉出,一代毒梟,就此辭世。
而致他於死地的林海如,一眼都沒有多看,拍馬追向司徒榮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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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