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起了淡淡的薄霧,崎長的古道上,一輛馬車顛簸著前行,馬車裏斷斷續續傳來不成調的歌聲:“我要飛的更高,飛的更高,翅膀卷起風暴,掙脫懷抱!”
車簾掀開來,我探出頭,“四爹,我來駕車吧?”
“去去去,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那我陪您坐會兒”
我一屁股挨了過去,頭靠著四爹繼續我那不成調的歌聲。
是的,我又活了,洛王爺給我的藥是讓人可以呈假死狀態的藥,我沒有在聖旨下臨前等到那個人來說不顧一切帶走我,給不起我要的,我隻有離開。
“四爹,咱這是往哪去啊?”
“回咱的老窩,黑風山”
黑風山山腳一帶,零零散散駐著一些村落,四爹駕著車,駛進一座小村子。
我正趴在車廂內呼呼大睡,聽四爹吆喝:“我們回來了!”
我睜開惺忪的眼,爬到窗邊,簡易的房屋,一扇扇木門打開,裏頭走出的人讓我瞪大了眼。這這這,這不是咱寨子裏的大叔們嗎?怎麼都在這?
四爹扶著我下了馬車,老爹二爹三爹小爹站在馬車外,看著我,神情激動。
、原來,那次我的風箏計劃,還是出了點事,那片沼澤地外,是一座小山丘,很多人就是乘著風箏直接撞上了那座山丘。
傷者無數,所幸無人喪命。山丘的另一麵,有一塊不小的荒地,爹們就決定暫時安住此處,在鄰處砍了些樹木搭建房屋,養養傷。
不料住著就不想走了,就一直住下了。我感慨,也太能隨遇而安了吧。看看,這都老婆都娶了,馬上就要孕出下一代了。
我注意到老爹似乎有話要對我說的樣子,一婦人紮著圍裙從屋裏奔出來,“當家的,都站在外麵做什麼?快點,咱閨女該餓了吧,開飯了!”
這嗓音,響當當的,氣勁十足。我愣了幾秒,爹們笑著,“嫂子,這就來了……”
哦……我湊近極不自然的老爹,老爹屈手給了我一記,低吼:“吃飯了”
我整日樂嗬嗬的傻笑,圍著娘長一聲短一聲地叫,這個娘手巧的很,會做各種各樣的小吃點心。
我追問她與老爹怎麼認識的,她總是抿著唇轉過臉去偷笑,老爹就在一邊吼:“小江你給老子過來坐好,老圍著你娘轉什麼轉!”
娘就拉著我的手回頭瞪他一眼,他就乖乖地低頭扒飯。
其實,我挺無語的,我這是超大號的電燈泡啊!
悠閑的日子一天天的過,看似無憂無慮的我,連自己都不清楚,那空空的感覺從何而來。、
難道我還要想著他?他現在,怕是正風光無限新婚燕爾吧?
諸葛雲派人送了厚厚的氈毯過來,他說,山裏地氣重,容易受寒。
看,多麼可怕的習慣。
我跑了很多山頭,可再也沒有見過我的小虎了,無意中聽爹們論起過,自我去了京城,這山澗就再沒了小虎的蹤影。
任我劃破了十指,滴了一地血,小虎卻再也沒有循著我的血而來。於是我越發頹廢。
看著爹們一個接一個都有了伴,我望著大紅喜慶的門聯,想著,該出去走走了。一個人,去走走了。
我背著包袱站在村口,爹們肅著臉知道挽留不住,都沒在說什麼了。
我故作瀟灑的揮揮手,“等著看我所向披靡吧!”
眾人都看著我,眼神怪異。我繼續口若懸河:“我就是未來的獨孤求敗明日江湖的新秀,我將縱橫南北氣貫山河,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嗯,好誌氣”我僵在原地,這、這是?
“不是還有放眼天下唯你獨尊麼?”
我猛地回身,淚水已然滑落,隔著水霧,他站在不遠處,風塵仆仆的樣子。
他說:“江璃,好久不見……你這地方好難找”
我問:“你來,做什麼?”
“我來投靠你……”
我終於知道那種空空的源頭是哪裏了,他出現在我視線裏那般懇切地對我說來投靠我時,那種突然整個胸腔盈滿的感覺,如此真實且感動。
撲進他懷裏,聽得他與我一樣頻律的心跳,讓我狠狠紅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