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圓摸了摸光滑的陶枕,不想打擊程慕天的積極性,但還是忍不住張口道:“二郎,這陶枕好是好,但是不是冰了些,硬了些?”程慕天愣了愣:“那,和你的枕頭一樣,加個枕套?”小圓朝外努了努嘴:“你給她種了那麼些花兒,采些花瓣曬幹,做個花枕,又軟又香,多好?”程慕天喜道:“好主意,我這就去摘花。”
程慕天的全副心思都在閨女身上,小圓卻不願冷落了兩個大的,便叫奶娘將孩子們帶來聽故事。平日這種時候,都是午哥跑得最快,今天先進來的,卻是辰哥。他手舉著一本書,跑得小臉通紅,問道:“娘,為何不許我吃糖?”小圓看了看奶娘,奶娘答道:“他今兒已吃了三塊了,少爺和少夫人給他定的是五塊,剩下的兩塊,我想留到他晚上再吃。”
小圓俯下身子,問辰哥道:“可聽清了?糖吃多了對牙不好,你一天吃五塊,已是很多了。”辰哥辯道:“可書上不是這樣講的。”
“書上還寫了這個?”小圓好奇地接過他手中的書,原來是本《糖霜譜》,大概是他們研究農事時買的,辰哥作了記號的那一頁上頭,赫然寫著:糖是消痰、除心煩熱的佳食。
她將這句子念出聲來,忍俊不禁,笑罵一旁看熱鬧的午哥:“你弟弟也變得滑頭起來,是不是你教的?”午哥大呼冤枉:“我向來不看書的,哪裏曉得這個。”
程慕天捧著一包花瓣進來,順手敲了他一下:“向來不看書?趕緊回房背書去。”午哥見他臉上是帶笑的,便曉得他是在玩笑,站在那裏紋絲不動:“娘,我還要聽‘大鬧天宮’。”小圓撲哧笑道:“猴兒,‘大鬧天宮’你哪日裏不耍一出?”
辰哥覺著自己被忽視,抓起《糖霜譜》開始撒嬌:“娘,我要吃糖。”小圓奇道:“你在父翁麵前規矩得很,為何一到娘親跟前,就黏糊起來?”午哥抓了把鹽豆兒與他,道:“拿這個磨磨牙罷,別老惦記著吃糖,許多人家連飯都吃不上呢。”
小圓聞言大為驚訝,他這錦衣玉食的小少爺,竟有這樣的覺悟?程四娘輕聲一句道破天機:“我們才去尋素娘頑,可素娘說她不得閑,要去地裏撒種,不然沒得飯吃。”
“撒種?”小圓撫了撫額角,“看來我生了孩子、坐完月子,外頭的事通是不知了。”
程慕天遞了盞參茶與她,講解道:“楊家去年就沒得糧食收,今年早早兒買了幾畝旱地,準備學咱們種小麥。”小圓笑道:“咱們種小麥,是為了磨白麵做酒曲,他種小麥作甚麼,咱們南邊的人,又不慣於頓頓吃麵條和饅頭。”程慕天現在完全不把楊家莊放在眼裏,道:“理他們呢,反正今年他們若還是沒糧食吃,我這裏可沒得借的。”
他們兩口子閑聊之時,阿彩已給孩子們講完了“大鬧天宮”的故事,午哥挨到小圓旁邊,道:“娘,妹妹的玩意實在太多了。”小圓笑著與程慕天對視一眼,十分默契地沒有理他。午哥又挪到程慕天那邊,故作不可理解的驚訝狀:“爹,娘,素娘竟說她沒見過公仔,你們說稀奇不稀奇。”
小圓忍不住悶笑,兒子,若不是你娘親機緣巧合來到這大宋,你也一樣不曉得公仔是何物。
程慕天見午哥黏著不肯走,眉頭皺了起來:“那丫頭有甚麼好,雖生了一副好樣貌,可身上沒有哪天是幹淨的,不是灰就是泥,你送他一個公仔,也是落個髒撲撲。”
午哥張大了嘴:“爹,你怎地曉得我是想送她一個?”
小圓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你那點子小聰明,在你爹麵前不值一提。”
程慕天得了這樣的褒揚,身輕得似要飛起來,大度地一揮手,允了午哥的要求,讓他挑了個蕊娘最不愛的“米老鼠”,給素娘送去。午哥抱著“米老鼠”轉身欲跑,小圓叫住他,又遞了一隻更大的過去,道:“大的給紫娘,小的給素娘,不然她一個也落不著。”午哥接過大一號的公仔,從娘親這裏又學了一課,自此再與素娘送禮物,必要備一份更好的給紫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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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感謝蟲兒書友為蕊娘敲定名字並提供出處,嘿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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