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四娘是一時心急,沒考慮到那麼多,聽她這一講,差點急哭起來,問道:“不會給嫂嫂添麻煩罷?”
陳姨娘歎氣道:“錯了,不是給你嫂嫂添麻煩,而是給你自己添麻煩。”程四娘不解其意,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她。陳姨娘向來信奉明哲保身之策,才不願教導她,起身道:“你們在此處歇歇罷,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丁姨娘見她們在此處坐了這一會兒,並沒有人來趕,便拉住她問道:“你可是認得這裏的房主?”
陳姨娘暗道,原來丁姨娘不曉得這三棟樓房是她的產業,她也不點破,隻道:“前幾年你們住在這裏時,是我出麵尋的房主,因此打過幾次交道。”丁姨娘大喜,道:“既然你認得房主,幫咱們租間屋,可使得?”
陳姨娘又是生氣又是好笑,這個丁姨娘,真不曉得是臉皮太厚,還是覺著天下的人都虧欠她,才罵了人家的閨女,一轉頭又來提要求,也不怕別個大嘴巴子扇她。
陳姨娘心裏,閨女最重,就是官人都要靠邊站的,她最見不得別個講她閨女的不是,便起了教訓教訓丁姨娘的心思,思忖道,方才程四娘將她們被逐出程府的事傳了出去,若是還住在這裏,必有她們的苦頭吃,不如應下來,全當替閨女出氣了。
她腦中峰回路轉,臉上現出為難表情,道:“畢竟不是我的樓房,房主與不與這個麵子,可說不準。”丁姨娘認為她的身份和自己差不多,就不客氣地催她道:“那你趕緊去問問。”
瞧她這副氣使頤指的德性, 陳姨娘強壓下喚人來打她的衝動,轉身下樓,叫過崔老漢來吩咐了幾句,上轎子離去了。
崔老漢在樓下轉悠了一圈兒,上樓來尋丁姨娘,道:“陳姨娘求了我們主人半晌,總算是同意你們在這裏住了。”他本以為丁姨娘要感謝兩句,不料聽到的卻是:“我們又不是不付租金,租給誰不是租。”
崔老漢長年收租,跟賴房租的打交道久了,脾氣不大好,重重地叩了兩下門板,大聲道:“租給誰也比租給被趕出家門的人好,誰曉得你們是不是犯了甚麼事,就算沒犯事,定也是不會為人,才被趕了出來。”
丁姨娘雙手一叉,又要開罵,程四娘卻很是高興崔老漢沒有拿她們當“私窠子”的人看,便勸她道:“姨娘,天色眼見得黑了,趕緊將屋子租下來是正經。”丁姨娘也是不想再奔走,便就了這個台階兒下了,叫崔老漢帶她們去看房子。
崔老漢是得過陳姨娘吩咐的,領著她們將麵街的第二層樓看了一遍,道:“隻剩這一層了,要租就趕緊,許多人等著要呢。”這棟樓丁姨娘是住過的,因此並無甚麼不滿意,便指了最裏頭的一間道:“我們就租那一間。”
崔老漢笑了起來:“還真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姨娘,連租樓房的規矩都不懂,這樓房,不論大小,不論房間多少,要租就是一層,沒得拆開了租的道理。”丁姨娘不信,與他爭辯起來,樓上一層的住戶聽見動靜,下樓看熱鬧,勸道:“莫吵嚷了,崔老伯講得沒錯,任你走遍臨安城,樓房都是論層租的,你隻租去一間,剩下的叫人家貼本呢?”
丁姨娘不信,轉身欲上別家去問,程四娘今日走了不少的路,此刻隻要挪動一下,腳尖就鑽心的疼,忙拉住她道:“姨娘,何不問問左鄰右舍,瞧瞧別家是不是也租了一整層,若確是這樣的規矩,咱們就照著辦罷。”
丁姨娘見她站不穩的樣子,便聽了她的話,上後頭兩棟樓房裏去問了問,果然租樓房都是租整層,她沒得辦法,隻好罵罵咧咧地轉回來,向崔老漢問價錢。
崔老漢伸了一根指頭,道:“一貫錢,按月交付。”丁姨娘叫了起來:“一貫錢?”崔老漢不解道:“你不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妾麼,怎地跟沒見過世麵一般,一貫錢不過七百文,讓你住上一個月,不算貴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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