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原來如此(上)(2 / 3)

午哥開始看腳尖,辰哥有樣學樣,也看腳尖,程幕天氣極:“下午都別上學了,午哥去罰站,辰哥去院子裏跑步,甚麼時候想說了,甚麼時候停。”

午哥與辰哥,都曉得程幕天是言出必行,你看我,我看你,終於還是午哥膽子大些,用蚊子一般的聲音道:“房事。”

“甚麼?”程幕天險些從椅子上跌下來。小圓將他們前後的話連了起來,問道:“你們說的那個李蛐蛐,他娘尋了個通房丫頭教他房事?”程幕天瞪了小圓一眼,慌忙岔開話題:“甚麼人,竟叫李蛐蛐?”

午哥答道:“是我們家親戚呀,三舅娘的娘家弟弟,極愛鬥蟋蟀的那個。”原來是李五娘的娘家兄弟,程幕天想了想,卻沒甚麼印象,起身道:“娘子,我才吃了酒,先去歇一會兒。”

想溜?沒那麼容易。小圓一把抓住他,摁在椅子上,向兩個兒子道:“你們也不小了,今日你爹就與你們講一講甚麼叫通房丫頭。”她語速極快地講完,不待程幕天反對,提起裙子一路小跑出去,順手將門帶上,再將耳朵貼在門上偷聽。

程幕天被娘子陰了一把,滿麵無奈,瞧了瞧麵前的兩個兒子,全眨巴著大眼睛盯著自己,看這架勢,不解釋清楚,是脫不了身了。他端起茶盞子,借著吃茶,掩飾臉紅,裝了個漫不經心,問道:“不好好上學,怎地問起這個?”午哥道:“就是上學時聽李蛐蛐講的,他今年十四,他娘就要尋一個通房丫頭教他……那些。爹,等我到了十四歲,你會不會也尋一個通房丫頭給我?”辰哥補充道:“聽說那個通房丫頭,還是大戶人家的庶出小娘子呢。”

程幕天先認真地回答大兒子的問題:“這個我要同你娘親商量才成。”再駁斥小兒子道:“盡道聽途說,有哪個大戶人家的小娘子會去做通房丫頭,即便是庶出,再不濟也是個妾。”

午哥幫腔道:“他沒說錯,李蛐蛐就是這般講的。說起來那小娘子同我們還是本家呢,也姓程。”

“也姓程?”程幕天一個激靈,“叫甚麼?”

午哥同辰哥齊齊搖頭:“不知,今日才去李家呢,李蛐蛐也隻是早上偷偷聽到了幾句。”

程幕天心中生起不好的預感,將他們趕去書院,欲上李家瞧瞧。小圓自門外走進來,道:“她們就住在我姨娘的樓房裏,我使人去打聽打聽。”程幕天點頭道:“趕緊去,若真是四娘子,就將她帶回來。”小圓應了,將他送到門口,又喚過阿繡,將李家之事大略講與她聽,派她去樓房打探消息。

阿繡領命而去,尋到丁姨娘問道:“四娘子何在?”丁姨娘正在繡程四娘的嫁衣,聞言笑成一朵花兒:“跟著鄭娘子去李家見夫人了。”

真是去李家了,阿繡心內一驚,忙問:“何時去的?”丁姨娘答了個“早上”。阿繡奪下她手裏的繡繃子,急道:“你還知道早上去的?這都下午了,人還沒回來,你這做生母的,不曉得著急?”丁姨娘認定她這是嫉妒,罵道:“你們就是見不得我們過得好,四娘子沒回來,定是李家夫人喜歡她,留她吃飯。”阿繡從未見過這般糊塗的人,一口氣憋在胸口,回罵道:“你當著這許多年的妾,還沒弄明白妾的身份?一個通房丫頭而已,有同李夫人同桌吃飯的命?服侍她吃飯還差不多。”

丁姨娘笑起來:“就曉得你們是妒忌,四娘子是去做正房夫人,不是通房丫頭。”阿繡上下打量她幾眼,又將屋子裏的陳設看了看,問道:“你替她備齊嫁妝了?”丁姨娘道:“李家有錢,不稀罕嫁妝,別以為誰都同你們似的。”阿繡天生就是爆脾氣,忍她這樣長時間已屬難得,聽了這般無理的話,哪裏還忍得,上前“啪、啪”兩下,巴掌扇得無比的利落。

她的速度太快,丁姨娘愣了幾秒才覺出疼,尖厲叫道:“我已不是你家的妾,你打不得我。”阿繡笑道:“哪個說的,若我沒記錯,你的賣身契還在我們少夫人手裏罷?”丁姨娘驚得連退兩步,後背死死抵在牆壁上,她這些日子當家作主慣了,竟忘了被趕出來,和獲得自由身,完全是兩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