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不回來(馬丁)
楔子
每個人的心裏都有一個或者幾個最值得思念的人,現在,過去,或者將來。
那個人會讓你覺得生活很美好,會讓你對明天充滿著向往,充滿著期望,
但是那個人究竟是不是要和你終身廝守的人,你能不能牽她的手一輩子,你不知道。
誰都不知道。
愛情會讓人快樂,更會讓人痛苦,而完美的愛情卻又是那麼的可望不可求;
相信每個人心裏都在期待一份真摯的純潔的愛情,
期待與自己思念的人愛河裏相遇,
而不僅僅是擦間而過……
貴港是一個很小的城市,小到什麼程度?
——可憐。
如果廣西是撒哈拉沙漠,那麼貴港就是撒哈拉沙漠上的一粒沙;如果廣西是太平洋,那麼貴港就是太平洋上的一滴水;
如果廣西是糞坑,那麼貴港就是漂浮在糞坑上的一泡屎。
貴港有個別稱——荷城,荷花被定為市花。
這是貴港人自己給自己戴的綠帽,他們都以為自己受之無愧,
其實他們受之有愧。
很多貴港人都以自己是貴港而自豪卻不以自己是廣西人而自豪,外地人就算是北京上海廣州華盛頓甚至是外星來的,他們堅決同仁一概不鳥。
原因是人家來這裏是開公司做老總的,他們卻隻是給人家擦背洗廁所。
食為鮮酒樓門前就有一個大得讓老母豬和朱自清都自卑的荷塘。
這荷塘據說還有一段鮮為人知的不同尋常得來曆:
話說某某年春,貴港市領導利用非常手段得到可靠消息,說自治區領導將要下來視察市容市貌。
市領導聞言大驚失血,連夜把清潔工從被窩裏轟起來去掃大街。
清潔工雖然極不樂意,但是得知是市領導親自砸門,嚇得內褲都忘了穿就推著寶馬衝了出去。
市領導拍完門手舞足蹈如此這般交代一番下屬後就如約到賓館找情人開房happy。
翌日市領導帶團視察總體感覺挺滿意,但是就在這食為鮮酒樓門前的池塘下犯難了。
因為這池塘是當垃圾池和排汙使用的,其臭無比連周傑倫都自歎弗如。
市領導很是不滿,馬上派人進行大捕撈,然而垃圾是清除了,但其臭氣就像毛澤東的名氣無論如也清除不了。
市領導狗急跳牆玩懸賞,誰要是能解決這一難題重重有賞。
名利所趨,當時很多人絞盡腦汁隻為博市領導一笑。
有人建議把它給填了,但因工程太巨大而流產了;有人建議把它改成開放式遊泳池,但是那麼開放誰會來這裏遊泳?
答案是乞丐。
於是又有人建議在上麵建一個比沈殿霞的屁股還碩大無朋的夜總會,這個建議剛提出來市領導就抽出大手一揮,一耳光把那人的脖子打歪了,三天後才慢慢轉正,此人隨後即被調到垃圾回收站當站長,還是個副的。
手下都是一群廢物,市領導急得大小便失禁,這時終於有一矮冬瓜提議把裏麵的水抽幹把池塘清理幹淨再引水往裏放點錦鯉再種上荷花。
市領導聞此言大悅好比收賄百萬美鈔馬上批文由此鳥人全權處理。
此鳥人不負眾望,三天將此事辦妥不留任何蛛絲馬跡。
之所以如此神速,原因是此鳥人家就是靠種荷花挖藕賣掙錢買套的,而他丈母娘家則是養錦鯉的。
此事辦妥後市領導對此鳥人大為提拔。
然而市領導的可靠消息足足提早了一年半多。
不過卻歪打正著恰到好處,區領導來視察的時候正值荷花大肆爛放,區領導對市領導大加讚賞,再加上市領導的一餐鮑參翅肚宴和比懷胎十月還鼓的紅包,區領導佛光回照滿載而歸。
市領導又對提議養魚種荷花的鳥人大為褒獎,因為去賓館嫖賄也是此鳥人提出的。
此鳥人就是後來發誓一心為民絕不貪汙的成克傑。
當然這僅僅隻是傳說,並沒有證據表明。
暫且不管此鳥人是誰傳說是否真假,這荷塘確是給人們提供了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每年七八月份荷花大肆開放爭相鬥豔,花團錦簇與綠葉相映成輝招來不少狂蜂浪蝶群間飛舞,加之成堆鮮豔的錦鯉娓娓在水裏搖頭晃腦嬉戲吐泡,引得荷塘邊上圍滿了人像看張柏芝和陳冠希演黃片一樣驚歎稱奇。
然而值得一提的是,現在卻並不是荷花盛開錦鯉追逐的季節。
相反荷塘裏已全部敗落,沒有一抹春綠,隻有枯爛的梗橫七豎八地參雜在比布什的心還要黑的淤泥裏。
池水已幹涸,裏麵連一片魚鱗也沒有,錦鯉已全部裝車被拉到飯店裏蒸了煮了。
隻不過因為沒有下雨下炸彈,池塘周圍依然圍滿了人,
除了一些招呼人擦鞋的祥林嫂外,就是一些七老八十掉光牙吃飽撐著沒事做的糟老頭在打牌下象棋,眼看就要進棺材了,還在那有氣無力地為一個小卒子手舞足蹈地爭吵,還不亦樂乎。
此時正是九月的第一天,也是入秋的第一天,也是學校開學的第一天。
大街上擠滿了形形色色喜上眉梢冬眠醒來般的學生,三五成群,四六成堆,
男的爭買《泡妞秘籍》,女的則搶購潔伶藥物衛生巾。
海潮擠在簇擁的人海裏隨波逐流,人潮的喧鬧讓他的心如同漂流在海上的海藻沒有歸宿感可言。
身邊沒有人與他成堆,也沒有人與他成群,他隻身一人邁著迷離的腳步朝學校的方向走去。
開學對每個學生來說確實是件難以抑製的比吃了海洛因還興奮的事,因為可以和久別的同齡人暢所欲言,甚至就算是爭吵打架也比呆在家裏受家裏人禁錮舒服;
因為家裏人隻會說一些永遠不著邊際的話危言聳聽,好像中國五千年的滄桑他們都親身經曆了,不聽他們的話馬上會飛來橫禍似的。
海潮對此的感概是要是每個孩子都那麼聽父母的話中國現在就沒那麼多人口了。
海潮走進的是一所不入流的有點像廢墟一樣殘敗的技校,雖然才閑置兩個月,但是校內已雜草叢生。
樹葉鋪滿了道路,但是人踩在上麵並不會發出多大的聲響,因為葉子還沒有枯黃幹燥,隻是被強風強行吹落下來,依然翠綠,隻是帶著一點細看才能看得到的微微的泛黃。
學生們正在拚命,甚至像納粹分子一樣瘋狂地拔草,臉上的興奮勁像滿足了獸欲的類似禽獸的東西,又盡管草坪上還豎著兩塊比林誌玲的胸部還醒目的警告牌:
“請像愛護你的貞操一樣愛護校園裏的一草一木。”
“芳草萋萋,小草也跟你一樣是有生命的,請勿隨意踐踏!”
當然“貞操”二字是海潮加的,原文是“童操”。
校園裏人比鳥多,但是並沒有海潮的同學,海潮來這裏也並不是報名上學,所以海潮並不是這裏的學生,也並不是這裏的老師。
屈指算來,海潮走出校門已整整兩年了,今天之所以來這裏純粹是想懷念以前做學生的日子,很後悔當初沒有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以及想找回以前做學生的那種感覺。
看似很荒謬,但是卻是真實的。
“你是哪個班的?鬼鬼祟祟在這裏幹什麼?”
“把學生證拿出來,不然我報警叫警察來抓你。”
“中午不睡覺你一個人在教室裏麵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