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前路不平
陳國西北地區崇山屹立,層林密布,人煙稀少,很多人知道這裏有座梅山,山上的石頭多紅斑,狀若紅梅,是極好的建築裝飾和藝術材料,卻少有人知道這山裏還有條路。
路上的枯枝敗葉堆積了一層又一層,掩蓋了舊日轍印,道旁的樹也越發粗壯,密密匝匝的枝椏縱橫交錯,遮住了大半天空,隻餘下斑駁的光影散落在地上。這是一條廢棄的官道,從這裏到西北軍寨要比現在的官道快上許多,隻是由於梅渡澗天險,即便在戰時這裏也隻承擔著兵力輸送的任務,糧草輜重無法通行。
平日裏山中幽靜,鳥獸清啼,一片清新祥和之態,這時這片難得的寧靜卻被打破了,一陣馬蹄聲從山穀中傳來,驚得群鳥四散。一行人正帶著一群馬在這條路上策馬奔騰,馬蹄帶出疾風卷起一片片枯葉翻飛,不時有人從一匹馬躍到另一匹,好讓馬匹稍作歇息以保持最快的速度。
“昨日清晨,柳崇明等人出了驛館不久便拐上了一條岔道,往山裏去了。”陰暗的大殿中立著八根巨大的銅柱,銅柱上沒有雕龍畫鳳而是布滿了閃電狀紋路,銅柱中間的地上是一個八卦形的圖騰,圖騰上的紋飾紛繁複雜,看似散亂無章,又隱隱有些聯係,通過八個角延伸到了銅柱上,連接著閃電狀的紋路。此時袁決正單膝跪地,向身前那人彙報柳崇明等人的動向。
“哦,如此看來,恐怕此時他們已經快到梅渡澗了。”那人一身華貴藍袍,金線繡紋,背對袁決,負手佇立著。
“啊!怎麼會?”袁決驚駭,“就算快馬加鞭,晝夜不歇地趕路,到梅渡澗也得三日。”
“你不知道也不奇怪,他們走的是老官道,那條路已經廢棄很多年了。”
“屬下這就帶人去追!”
“不必了,”藍袍人擺擺手,“此事我早有安排。你就在這裏好好反省吧。”說罷,銅柱上藍光閃現,一道道閃電湧入地上的圖騰,向袁決奔去,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在大殿中陣陣回蕩。
“想必這裏,便是梅渡澗了。”柳崇明站在懸崖邊上,昂首望向對麵的崖壁。澗底的九曲江水奔湧翻騰,轟鳴之聲不絕於耳,濕潤的山風從澗底升起,撩動著柳崇明的發絲。崖壁上兩截繩索掛著幾塊腐朽的木板在風中搖曳,或許下一秒就會墜入深淵,化作齏粉。
“戰事早已停歇多年,此地此景卻依舊觸目驚心。”看著昔日索橋的殘骸,邵華山感慨萬分。原本這裏有三座緊鄰的索橋,戰時將士們便是從這裏跨過梅渡澗,趕往西北邊塞,可後來叛軍作亂,西北失守,這幾座索橋也毀於戰火,不知什麼原因未曾修葺。
“何處戰事不慘烈,此事已經過去多年,你就不要介懷了,我們繼續趕路吧。”柳崇明舉目望去,澗旁山巒灌木叢生,偶爾有一兩塊農田夾雜期間,“索橋已斷,我們還是另尋它路吧。”
剛說完便有山歌入耳,循聲看去,一個骨瘦如柴的中年男子背著裝滿幹柴的背簍從山上下來,這人衣衫襤露,手裏拿了把砍柴用的破舊鐮刀,遠遠看見柳崇明等人,嚇得一個趔趄便丟了背簍,連滾帶爬的想要逃走。
“攔下他!”邵華山大喝一聲,便有兩名士兵向那人掠去。那人沒跑兩步,便覺脖子一涼,頓時嚇得跪倒在地,不敢動彈,瑟瑟發抖地說到:“各……各位爺,有話好好說,別別別…別殺我!”
“別傷他!”柳崇明急忙喝止,上前行禮說到,“這位大哥不要驚慌,我的這些朋友都是軍中將士……”
“軍爺饒命!軍爺饒命!”柳崇明本想說自己這些人都是軍中將士,絕不會傷害無辜百姓,可這人一聽說軍中將士,立刻嚇得麵如土色,跪伏在地上叩頭不止,痛哭流涕地不停求饒。
“你先起來吧。”柳崇明皺眉,無奈地說到。
“饒命!軍爺饒命啊!”那人把頭撞到地上碰碰作響。